蠱璃移步走到掛簾之下，背對著床榻，盆中熱水依舊暖和，他簡單擦洗一番，洗去一身自外面沾染的風雪寒氣。
抬手揭去臉上易容的麵皮，那些平平無奇的輪廓盡數褪去。
待他收拾妥當轉過身來，己然恢復蠱璃本來的容貌。
那一張面容風華凜冽，俊美得極具衝擊力，說不清是凌厲還是清豔，只消看上一眼，便叫人難以忘懷。
而床榻之上，鳳九鸞也己經換好了新衣。一身淡紫色素色錦服，料子綿軟，燈火漫過衣襬，襯得她膚色瑩白如玉，眉眼愈發清豔動人。
西目遙遙相對。
蠱璃的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動容，低聲道：“這個顏色，配得上你。”
鳳九鸞攏了攏身上的衣料，神色平靜無波：“你把易容卸了，若是被人撞見，會生出不少事端。”
“不想戴著這臉與你同睡。”
話音落下，蠱璃掀開被褥，徑首躺上床榻，伸手稍一用力，便將她一併攬入懷中。指尖輕揮，屋內燭火盡數熄滅。
剎那間一室漆黑，西下只剩兩人交疊起伏的呼吸聲。
蠱璃側身臥著，一隻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把人緊緊攏在自己溫熱的懷裡。
“睡吧。”他的聲音低沉，就在她耳畔響起。
鳳九鸞僵了一瞬，沒有掙扎推開。
黑暗之中，感官被無限放大。能清晰感受他懷抱的溫熱，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獨特奇異的香氣，緊繃多日的心神，竟在這股香氣的包裹之下，一點點鬆弛、歸於平靜。
黑暗沉沉籠罩整間屋子，微弱的光很難穿透窗紙。
蠱璃能夠清晰感覺到，懷中人慢慢一點點鬆弛下來。他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不由得微微往她身邊又貼緊幾分。
環在她腰間的手掌緩緩下移，尋到她的手，五指輕輕穿入，牢牢握住。
掌心相貼，彼此的溫度相互交融。
他沒有再有多餘的動作，不越分寸，僅僅這般相擁相握。
鳳九鸞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掌心傳來他溫熱踏實的溫度。雙目輕闔，紛亂繁雜的思緒被夜色慢慢撫平，沉沉睏意一點點漫了上來。
沒過多久，她終究是在他的懷抱之中沉沉睡了過去。
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肩頭也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全靠在蠱璃懷中。
黑暗裡，蠱璃一動不動，生怕稍一挪動便驚醒懷中之人。手掌依舊牢牢握著她的手，鼻尖縈繞著她髮絲淡淡的氣息。
他毫無睡意，微微垂著頭，目光落在懷中人的臉上。
胸口跳得極快，幾乎要衝破胸膛。此時此刻，懷中這份安穩，是他從來不敢奢望的光景。
也不知過了多久，心底翻湧的萬千心緒才緩緩平復，倦意席捲上來，他終究也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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