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殘冬，白日的山林依舊浸著徹骨涼意。
料峭寒風穿過光禿禿的枝椏，捲起林間碎雪殘霜，天光被稀疏枝葉篩得斑駁冷清。
四下荒無人煙，山野寂靜無聲，唯有冷風簌簌穿林，帶著正月未消的寒沁入骨。
鳳九鸞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穿行至密林最深處、徹底遠離人群的僻靜之地，前方那道黑衣身影驟然停步。
他靜立林間，身姿挺拔。鳳九鸞腳步一頓，清冷寒風拂動她的衣袂。
鳳九鸞腳步驟然一頓，清冷寒風翻卷拂動她的白衣衣袂，絲絲寒意浸透肌理。
“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蠱璃緩緩回身，褪去外層偽裝，露出那張易容過後的面容。
整張臉平平無奇，唯獨一雙眼眸深邃幽暗，在冬日的天光下更顯晦暗冷寂。
“你就這麼相信我？”語氣似問非問，帶著篤定。
“如果真是你蓄意為之，你根本不會中途出手相救。”
蠱璃低低輕笑一聲，他上前一步，自然握住她微涼的手。
“今日蠱亂，不是我的手筆。聖女與大祭司的人合謀，暗中百姓算計你。等我察覺異動趕去時，百姓們早已盡數中蠱。”
“我知曉你的笛音能鎮蠱，想著以你的本事，定能穩住局面，便未曾貿然插手。可我萬萬沒料到，那些百姓體內，同時被種下了數種蠱。”
“你的笛音能鎮單一蠱蟲，卻恰好會催發其他蠱暴走，引得蠱蟲共生自爆。再晚一步，我擔心百姓都會盡數自爆身亡。我只能現身，出手相救了。”
鳳九鸞心頭微震，眼底掠過一絲後怕。若百姓全死於自己手上，不光解釋不清楚，她心裡都過意不去。
“謝謝你。若不是你出手，整場百姓都會因我笛音盡數慘死。而我……便成了殺死百姓的罪人。”
“倒是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石二鳥。”鳳九鸞眸色微涼，眼底掠過一絲冷然。
“既借我之手屠盡百姓、毀我名聲，又能影響到五國結盟，算盤打得真夠響亮。”
蠱璃握著她微涼的指尖未曾鬆開，嗓音低沉平穩：“暗中動手的大祭司屬下，我已經盡數處置。聖女也被我的人軟禁看管，現下交由你定奪，想怎麼處理都隨你。”
鳳九鸞斂去眼底寒芒：“去看看吧。”
蠱璃輕嗯一聲，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幾分，隔絕林間殘餘的凜冽寒風。
正月的山林風依舊刺骨，枝葉簌簌作響。
他側身讓開道路，目光落於她清雅素淨的側臉，眸底藏著無人察覺的溫柔與縱容。
“我帶你過去。”
兩人並肩走出幽深山林，蠱璃始終牽著她的手。不多時，行至山腹一處隱蔽的天然石洞。
洞口被藤蔓半掩，僻靜隱秘，遠離人煙，是絕佳的囚守之地。
尚未走近，便看見一道纖瘦的身影立在洞口，正是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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