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無關？”北頤笑得越發癲狂，淚水順著眼角滾落。
“這麼多年的付出，到頭來，就換來一句無關！”
她閉上眼，似是想起了過往種種，語氣裡滿是徹骨的悲涼。
想她北頤，本是北雪長公主，生來便該錦衣玉食，享盡世間尊榮。
可命運弄人，她的生母，乃是苗疆上一任聖女。自年幼起，她便被送入北雪，身負雙重身份。
她亦步亦趨，走上了母親走過的老路。自幼便被強行灌輸苗疆大計，為苗疆一統天下，為了能成為真正的聖女，數十年被蠱毒日夜侵蝕軀體。
人前是高高在上的北雪長公主，人後卻要承受蠱蟲噬身的苦楚，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兜兜轉轉，傾盡一切助力苗疆的宏圖大業，到最後，竟淪為一場天大的笑話。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鳳九鸞望著失態的北頤，面色依舊淡漠，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蠱晚站在角落，垂著眸，神色複雜，一言不發。
北頤笑到雙肩發顫，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死死釘在鳳九鸞身上。
她一字一頓，滿是酸澀與嫉恨：“鳳九鸞，你命真好啊。”
生來萬眾傾心，生來有人護佑，前路坦蕩，歲歲安然。
不像她，一生被命運捆綁，被蠱術桎梏，半生掙扎，終究一無所有。
鳳九鸞神色淡漠，並未接她的話，只轉頭看向身側的蠱璃，語氣平靜篤定：“人我帶走了。”
蠱璃微微頷首，他心裡清楚了。
今日盟會蠱亂、百姓險境、借刀殺人的毒計，樁樁件件，皆是衝著她而來。也該由她親自了結、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鳳九鸞不再多費口舌，封住北頤的啞穴，杜絕她咬舌自盡的念頭。
而後她單手提起北頤，輕點足尖離去，身影漸行漸遠。
待那道身影消失，方才縱容溫和的神色從蠱璃臉上盡數褪去，只剩徹骨冷厲。
“其他人呢？”
蠱晚垂首恭敬回稟：“回少主，依照您的吩咐，所有人，已盡數撤出京城地界，隱匿在竹安縣。”
“嗯。”蠱璃淡淡應聲，“你也退回竹安縣吧。”
“那少主，您呢？”
“我進城。”蠱璃目光望向京城繁華的方向，“無人識我，不會有危險的。”
“少主……”蠱晚欲言又止。
她有滿腹疑慮，千言萬語堵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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