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鸞單手拎著北頤,身形一晃,直接落於東宮之內。
掃了一眼,果然該在的人都在此,一個不少。
她手腕微松,北頤重重摔落在青玉地面上,被點了啞穴,只能渾身掙扎,發不出半點聲音,眼底滿是不甘的戾氣。
“城外蠱亂,便是由她謀劃的。人交給你了,務必給受禍的百姓一個交代。”
墨景翊鄭重頷首:“我明白,放心交給我。”
殿外的追風聞聲快步上前,直接押起地上不斷扭動的北頤,轉身便帶離東宮。
“留口喘氣就行了。”
追風恭敬回道:“是。”
剛落座,玄夜已經走上前來。取出乾淨柔軟的錦帕,細緻替她擦拭方才拎過人沾染薄塵的手掌。
隨即親手斟好一杯溫熱的茶遞到她手中,無形中隔開周遭眾人,上前搭手的機會。
溫熱茶水入杯,暖意順著杯壁傳到掌心。
“餓了吧,吩咐膳房送些吃食過來,先簡單墊墊肚子,晚間還有元晚宴。”
鳳九鸞抬眼看向他,眉眼舒展,淺淺一笑:“好。”
一旁眾人,看著這一幕,各懷心事。見她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一時倒是無人開口發問。
殿內茶香嫋嫋,方才蠱亂一事塵埃暫落,氣氛卻並未全然鬆弛。
墨景翊開口,打斷了這詭異的一氛圍。“四大家族的人一直想要見你,被我擋在了。你方才離去,進城路上,他們還特意找到我們幾人一番試探,你要不要見上一見?”
“不急,先晾一晾他們。我尚且沒有想好,該如何處置這四家。”
說完,她抬眼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隨意,順勢反問一句。
“話說回來,你們可有什麼妥當主意?”
北祈神色冷靜:“四大家族根基盤根錯節,世代紮根朝堂,不可貿然強動。一旦下手過急,極易牽動各國內部政局動盪,反倒會給苗疆留下可乘之機。
我查過,近十幾年來琅琊世家並未直接做出殘害百姓,大多隻是插手朝堂官員升降調任,霸佔礦場、隱匿礦利據為己有,囤結私兵,壟斷商貿糧草、都是這類體量的勾當。”
西頌承點頭,接話道:“我查到的東方家,情況也大致相仿。當然,也有可能那些髒事早被他們處理乾淨,不留什麼有用的證據。
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想要一舉剷除,太難。
況且,四大家族本就是受鳳朝指派,鎮守四國。百餘年來,若不是有他們從中制衡,只怕早就爆發大規模戰亂,這般情況,實在不好動手。”
墨景翊附和道:“的確不宜掀起大規模朝堂動盪。四大家族手握既得利益,絕不會心甘情願交出手中權勢。如今急著想見你,多半也是想當面試探,你是否已經察覺他們的異心。”
話音落下,三人都不再多言,靜候她拿定主意。
鳳九鸞握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在杯沿慢慢摩挲,聽完眾人的分析,只覺得十分頭疼。
苗疆隱患未除,外頭虎視眈眈,內朝又是這般積重難返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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