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鸞與墨景翊他們相視一眼,皆是淡淡一笑。這個難題,他們早已思慮周全。
“五國將一同頒下學詔令。凡十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心懷向學之志的子弟,家中長輩須無條件尊重其求學意願。若有刻意阻撓、強加禁錮者,一經查實,輕則告誡罰俸,重則處以流放。”
墨景翊“流放”二字落下,大殿之內驟然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響。
滿殿眾人皆面露驚色,不少大臣眉頭緊鎖,心中暗自詫異。
不過是家中長輩不願子弟遠行,何至於動用流放這般重刑?
有人心中暗暗腹誹,覺得刑罰太過嚴苛。
鳳九鸞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說道:“諸位以為刑罰過重,可你們不妨想一想。”
“世間多少學子,胸藏大志,滿心向往學問,卻困於宗族禮教、長輩之私。
有的是家中貪圖勞力,不肯放子弟離家。有的是長輩固守舊念,認定讀書無用。
更有世家大族,為保全家族利益,刻意禁錮子弟,不許他們去求學,怕他們學成之後,脫離家族掌控,不再聽從宗族擺佈。”
“五洲學宮的機會,是給天下所有有志之人的生路。若是任由長輩私意,便可以輕易掐滅一個學子的求學火種,那各國共立的五洲學宮,便形同虛設。”
“禮法人情固然重要,可天下萬民求學的權利,更不能被一家一戶的私念所剝奪。”
“輕罰,是懲戒愚昧固執;重刑,是杜絕以宗族之名,挾持學子、操控人心。這道律令,護的不只是一個少年,是五洲千千萬萬想要掙脫出身桎梏的人。”
一番話說完,方才心存不滿的世家臣子,此刻啞口無言。
他們聽得明白,這條律令,表面是約束家長,實則是堵死借宗族親情,干預學宮人才的門路。
郭俊文站在殿中,胸中熱血翻湧。
他方才還在憂慮路途、憂慮盤纏,如今才知曉,帝姬他們連最棘手的家族阻攔,都已經提前佈下法度。
那名發問的大臣之女亦是深深俯首,心悅誠服:“臣女明白了,多謝帝姬解惑。”
這一道道法令,必然會觸怒不少守舊的世家大族。可星火燎原,本就免不了要衝破層層阻礙。
礪崢山,不僅要培育學子,更要以律法,為萬千少年,劈開一條通往理想的坦途。
又有一名年輕學子從席間邁步而出,躬身行禮,高聲發問:“帝姬,太子殿下,學生尚有疑問。
為何限定十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方可入學宮求學?尋常孩童五六歲便已開蒙讀書,為何不收納年幼稚童?”
殿內眾人紛紛頷首,這也是不少人心中存下的疑惑。
鳳九鸞微微頷首,示意他平身。
“五六歲稚童,心智未熟,尚需雙親撫育,離不開家人照拂。礪崢山地處萬山絕境,山高路險,寒暑交替,條件清苦。
幼童不具備獨立生存的能力,若強行送至此地,非但難以潛心向學,反倒容易折損身心。”
“十歲,已是初通事理,能夠辨是非、明志向,懂得自己所求為何。這年紀,方有足夠的心智,扛得住求學孤苦,耐得住漫漫苦讀,能夠恪守學宮的規矩。”
“至於上限二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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