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打的。以省政府辦公廳的名義。」
「秘書打的,跟本人打的區別不大。」魏長林的聲音壓低了,「你怎麼回的?」
「我說審計是市審計局獨立進行,學校只配合,不影響教學科研。」
「回得很好。沒有把話接過去,也沒有直接否定。」
魏長林頓了一下,「但這個電話本身就說明葛志旭那邊已經開始關注了。你能接住這一通,就還會有下一通。他下面的人不會只有一個動作。老陳,你要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如果是他那邊的人動手,不會直接查你。最可能的方式是走省紀委的條線,把你那邊調查的人調走一兩個,案子自己就冷下來了。你盯一下省紀委最近的動向,尤其是跟你那個紀委書記梁高有關的。」
陳青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好。我留意。」
掛了電話,陳青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收回手。
魏長林的提醒指向很明確,如果葛志旭要動手,第一步不是施壓,是斷手。
之前就已經幹過一次這樣的事了,把梁高借調出去,理由也很合理。
難道他們還想再次故技重施?
他給梁高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可能會有省紀委的人聯絡你。葛志旭那邊已經開始過問了。如果接到任何借調或者調研的通知,先給我打個電話。」
梁高回覆得很快:「明白。」
魏長林說的「不止一個動作」,施壓電話已經來了,下一步很可能就是調人。
他能擋住電話,但省紀委的借調函走的是正式程式,擋不住。
當然,他也可以直接給紀委周書記打電話,但那就等於是把所有的出口全堵上了。
而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結案。
自己能做的只是在人被調走之前把能鎖死的東西先鎖死,不會因為人的變化而發生改變。
他重新拿起手機給蘇沐發訊息:「宋局那邊的審計初稿,今天下班之前務必拿到手。拿到之後直接送我辦公室,不走存檔流程。」
蘇沐回覆:「好的,馬上去取。」
下午四點半,蘇沐把審計初稿送到了陳青辦公室。
宋懷利把材料裝在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封口用透明膠帶封了一道,上面寫著「內部材料」四個字。蘇沐沒有拆開,原封不動遞給了陳青。
陳青接過檔案袋:「宋局有沒有說什麼?」
「宋局說這份初稿可以用於內部決策參考,但不宜作為正式公文流轉。如果後續拿到施工日誌原件,他會出正式版本。」
「好。」
蘇沐走後,陳青把檔案袋拆開,抽出裡面的材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五頁紙,資料密集,每一項異常都標註了對比依據和參照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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