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梁高回應,「對方說這是統一安排,涉及全省高校紀檢監察工作的業務交流,不只是我一個人。但我在電話裡問了一句——『這個時間能不能靈活安排』,對方的回覆是『已經定了,今天下午就要報到』。」
「有沒有提具體原因?」
「沒有。只說是專項調研,具體內容報到之後才知道。正式借調函今天上午會發到學校,走黨委辦轉交。」
陳青沒有再追問。他聽出了梁高語氣裡沒有慌亂,但有一種被程式卡住之後的平靜。
「你現在人在哪兒?」
「辦公室。我還沒動,等你指示。」
「你先別動。把紀委這邊正在推進的所有案件材料整理一份目錄,不要原件。註明每份材料的存放位置。經辦人。當前狀態。讓你這邊的副書記在你走了之後,按目錄推進已有材料的核實工作,不需要主動擴大調查範圍,但已有的程式不能停。」
「明白。那李春明那邊——」
「李春明那邊,你走之前當面跟他談一次。不用說明具體原因,就說你有臨時工作安排,後續對接由紀委副書記負責。讓他繼續保持正常狀態,隨時可以聯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然後梁高說:「好。我上午把這件事辦完。」
掛了電話之後,陳青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收手。
魏長林昨天傍晚說的那句話現在精準地應驗了。
最有可能的方式是走省紀委的條線,把你那邊調查的人調走一個兩個,讓案子自己冷下來。
現在調走的不是「一個兩個」,是最核心的那一個。
他坐了兩分鐘,然後拿起座機,撥了魏長林的手機號。
響了三聲接通了。
「魏廳長,省紀委的借調函到了。梁高被調走,一個月,今天下午報到。」陳青連一句廢話都沒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魏長林的聲音比昨天更沉了一些。
「來得比我想的快。葛志旭那邊應該是昨晚就安排了。省紀委的借調走的是正常程式,沒法明著擋。據我知道,這個安排也不是臨時的,但人選卻沒有確定。」
陳青從魏長林的話裡聽明白了。
並非是工作非要誰,而是有人指定了誰要參加。
「紀委周正良書記在嗎?」
「周書記去參加一個高階研討學習去了。暫時不在省裡。」
陳青的心就再沒有任何期待了。
這個安排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只不過是抓住了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就看這個機會要不要用。
而現在他剛想收網,機會就用上了。
既然他們認定了自己要很快結案,把梁高調開,那他還真的就順著他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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