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吾等是不死之身!你無法殺死我們,乖乖認命吧!”卡蘭佐斯嘶吼著,聲音中帶著扭曲的快意。
他知道自己無法在物理上戰勝奧雷格了,於是打算從精神上擊垮對方。但奧雷格對他的叫囂置若罔聞,方才的攻擊只是為了驗證心中的一些想法。
卡蘭佐斯依舊在喋喋不休地嘲諷,但奧雷格只是再次將巨劍舉過頭頂。這一次,卡蘭佐斯卻從這看似簡單的動作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氣息。
剛剛消散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只能斷斷續續地說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我……你……。這怎麼。。為什麼會……你到底……。”
奧雷格身邊突然掀起了無形的狂風,舉過頭頂的巨劍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強大的能量如同漩渦般向劍身彙集,光芒越來越盛,幾乎要化為實質。
遠方觀望的鮑恩瞪大了眼睛,乾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法杖:“這是!好誇張的魔力強度!奧雷格閣下在將身體裡的魔力彙集到巨劍上,但是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是……”
他突然想起此前與惡魔信徒戰鬥時,奧雷格一直在專注地觀察他如何透過法杖引導魔力施放魔法,還有克勞德強行使用戰技時,將體內的魔力引匯出來附著在身上的場景,奧雷格也都看在眼裡。
“是……那些時候透過觀察就學會了嗎……奧雷格閣下,真是一個怪物啊。”老法師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變得乾澀,“幸好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幸好芬妮並沒有被養成那種惡劣的脾性。”
“喂,老傢伙,你在說什麼呢?什麼芬妮惡劣的脾性,我的女兒才不會那樣呢。”此時從激動中平復下來的克勞德正好聽到鮑恩的自言自語。
但鮑恩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喃喃自語:“但是他並不知道如何正確引導魔力……如此強大的魔力像是強行從身體中抽出來的一樣,正常來講這樣做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傷,可……”
他又看向若無其事、甚至還在繼續擠壓魔力的奧雷格,頓時感覺自己的魔法知識都餵了狗。
聽完鮑恩的自言自語,克勞德張大了嘴巴。他仔細觀察奧雷格的動作,發現那確實是模仿他引導魔力時的姿勢。
但為什麼能確定是模仿?因為正統的魔力引導根本不需要特定的姿勢——有經驗的戰士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讓自身的魔力自然地從身體滲出,根據自身狀況決定引導的強度和時間,然後控制這些魔力強化肉體或裝備。
但奧雷格完全不同,他明顯不是讓魔力緩慢滲出,而是像擠海綿一樣,將體內的魔力暴力地抽取出來,再強行灌注到武器上。這種粗暴的方式放在普通人身上,輕則經脈盡斷,重則爆體而亡。但奧雷格不僅毫髮無損,還在持續不斷地擠壓出更多魔力。
克勞德只能扶額苦笑:“不愧是奧雷格閣下,哈哈哈,還真是別具一格啊,這樣抽出來的魔力量比正常引導要多得多,強化的效果也會更加誇張……”他的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不過看起來,這法子恐怕目前只有奧雷格一人能用,啊哈哈哈。”
鮑恩一臉生無可戀,八字鬍都耷拉下來:“唉——我感覺我這幾十年的魔法研究都白費了,奧雷格這種方式……”他搖搖頭,“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至少就我瞭解過的歷史中沒有。”
此時克勞德眼睛一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可難說……他的後代或許也能繼承這種特質呢?只可惜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奧雷格閣下的家族名,他自己不說,我們也不好詢問啊。”
鮑恩聞言皺起眉頭,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頓:“難道你是想……?!”
克勞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就是你想的那樣。”
“你捨得嗎……”鮑恩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就算捨不得又有什麼辦法?”克勞德拍了拍自己已經遠不如以前健壯的手臂,“我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芬妮她需要有人保護。”
克勞德的聲音變得嘶啞,“特別是經歷過那次伏擊之後……”他的目光轉向遠處光芒越來越盛的奧雷格。
“更何況,奧雷格閣下為人正直,對芬妮也有救命之恩,更是救了馬拉加城數次,而且沒有那些貴族的臭毛病,實力強大又年輕有為……”他頓了頓,“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有婚配?”
“唉——”鮑恩長嘆一聲,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法杖上的裂痕,“芬妮那孩子……會生氣的,她從小就討厭別人替她做決定,如果是重要的事情倒還好,她也明白所以能接受,但其他事情一旦決定要去做,誰都拉不住,這點簡直和她母親一模一樣。”
老法師的眼神突然變得遙遠,彷彿穿過時光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
克勞德堅毅的面容突然軟化下來,鎧甲下的肩膀微微塌陷:“我知道……如果我的身體還像二十年前那樣,如果芬妮已經足夠強大……”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哪個深愛自己女兒的父親會急著把女兒託付給別人呢?但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我的身體越來越差,而芬妮她依舊沒能成長到能獨自面對這個世界惡意的程度。”
“哈哈哈!”克勞德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苦澀。他用力拍了拍老友的肩膀,金屬護手與法袍相撞發出悶響:“至少我們現在都還活著,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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