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語速快得像蹦豆子:
“有!地上有腳印,鞋頭尖,沾著沙和紅土,跟昨天路基旁的一模一樣!倉門口還掉了根青布條,料子跟上次撿的碎片一個樣,邊角還沾著點紅土,聞著有股黴味!”
靖帝眼裡閃過一絲冷意,轉身對方正說:“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往種子倉走,風裡的土豆香淡了,換成了泥土的腥氣,混著點黴味。
種子倉在工地角落,是木板搭的簡易棚子,倉門的銅鎖歪歪扭扭掛著,鎖芯上還沾著紅土,明顯有撬動的痕跡——那土,跟城西坡的紅土沙一個色,一眼就能認出來。
靖帝蹲下來,扒拉了下鎖芯的紅土,指尖蹭得發黃;再看地上的腳印,鞋頭尖,沾著沙粒,紋路都跟王小二說的不差,甚至能看出鞋底的磨損印。
他站起身,掀開布簾,裡面堆著幾袋種子,袋口敞著,伸手抓一把,沙粒“簌簌”往下掉,硌得指腹發疼,混著黴味嗆鼻子。
“這沙,是城西坡的紅土沙。”靖帝捏著沙粒,語氣冷了幾分,
“之前路基旁的摻沙種子,也是這沙?”
“是!”方正點頭,
“昨晚王小二在路基旁撿了布包,裡面的種子就摻的這沙;剛才老槐樹下,也發現了一樣的青布碎片和摻沙種子,跟這袋裡的一模一樣!”
靖帝沒說話,圍著種子倉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倉後的草叢裡——草葉被踩得倒了一片,上面沾著點青布纖維,還纏著半粒摻沙的種子,纖維上的暗紋隱隱約約。
他伸手拽出纖維,跟王小二手裡的布條比對:顏色一樣,紋路也對得上,甚至能看出是從同一塊布上撕下來的,暗紋能拼上半朵。
“這人沒走遠。”靖帝壓低聲音,衝隨從遞了個眼色,
“去那邊搜,輕著點,別驚動了。”
隨從輕手輕腳往草叢深處走,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攥著片青布和半袋摻沙種子,布片上的暗紋跟纖維對上了,剛好是一朵完整的纏枝紋:
“回客官,人跑了,就留下這些,草裡還有新鮮的腳印,往城西坡方向去了。”
靖帝接過青布,指尖捏著,眼神沉得厲害:“看來是衝著種子和路基來的,不想讓窮荒縣的百姓過好日子。”
趙六聽得火冒三丈,鑿子往地上一戳,火星“噌”地濺起來,差點燒著草:
“這狗東西!敢斷流民的活路!下次讓俺撞見,一鑿子敲碎他的腿,讓他知道疼!看他還敢不敢搞鬼!”
靖帝看了眼氣沖沖的趙六,又看向攥著種子、臉色凝重的方正,語氣沉下來:
“你打算咋辦?”
方正咬了咬牙,語氣堅定得像路基的榫卯:
“回客官,俺這就喊人篩種子,摻沙的全挑出來,一粒都不讓流民種!另外,加派人手盯著種子倉和路基,就算熬通宵,也得抓住這人,給流民一個交代!”
“好。”靖帝點頭,眼裡多了幾分讚許,
“做事果斷,不拖泥帶水,是個幹實事的樣子。”
他轉身往路口走,風掀起他的青布衫,走了兩步又回頭,目光掃過路基的榫卯,聲音輕卻清楚:
“這窮荒縣的事,俺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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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