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木牌不能丟!
跑過一座晃悠悠的土橋,他回頭瞅了瞅,家丁沒追上來,才敢靠在土牆上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像揣了只蹦躂的兔子,懷裡的木牌硌得肋骨生疼。
他掏出來看了看,三塊木牌都在,就是邊緣沾了點泥和草屑。
再摸懷裡的木尺,裂縫從尺頭的“一寸”刻痕裂到尺尾的“一丈”,他用指尖摸了摸裂處,眼淚差點掉下來:
“可惜了這把尺,陪俺刻了多少榫卯、修了多少傢俱……”
可轉念一想,木牌在就好!這是救流民的命!
他抹了把臉,又加快腳步,路上的土渣子鑽進破了的褲腿,蹭得傷口更疼,他卻咧著嘴笑:
“幸好木牌沒丟,這趟沒白跑!”
剛拐過一個土坡,前方突然晃過個黑影!趙六趕緊往旁邊的草垛裡鑽,草屑沾了滿臉,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不敢大聲——黑影走近了,是個穿短打的漢子,袖口繡著半朵“三棵松”,正是昨天煽動流民的那個親信!
那漢子手裡攥著個布包,邊走邊罵,唾沫星子濺在草葉上:
“那老木匠跑哪兒去了?李管家讓俺盯著邊界,別讓人來量田,要是出了事,俺的皮都得被扒了!”
說著他還踹了踹田埂邊的草,布包角沒紮緊,掉出點麥麩,落在地上跟昨天他見的一模一樣——這夥人果然跟私田的麥子有關!
趙六心一下子揪緊了:原來士族早派人盯梢了!他趕緊往草垛深處縮了縮,尖刺扎得後背疼也不敢動,直到那漢子罵罵咧咧走遠,才敢探出頭,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裡嘀咕:
這夥人盯得真緊,幸好俺跑得快,不然被抓住,木牌就得被搶,俺這條老命也得交代在這兒!
又跑了半柱香的功夫,終於看見臨時縣衙的土坯牆——牆頭上還插著昨天流民扔的木棍,他鬆了口氣,剛要喊“大人,俺回來了”,就見方正和李青瑤從裡面跑出來,兩人臉上都急得發白。
“趙六!你可算回來了!”方正趕緊迎上去,見他褲腿破了個大口子,腿上的血混著泥結成了痂,趕緊扶著他的胳膊,
“咋弄的?是不是被士族的人發現了?”
趙六把懷裡的木牌掏出來,往方正手裡一遞——木牌還帶著他的體溫,
“俺量完三塊木牌,剛塞草叢裡,就被家丁發現了!他們扔石頭砸裂了俺的木尺,還追著俺打!幸好俺跑得快,木牌一塊沒丟!”
李青瑤蹲下來看他的腿,傷口上沾著草屑和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傷口得趕緊用草藥敷,不然要發炎!俺去拿草藥膏!”說著就要往屋裡跑,趙六卻一把拽住她,擺手說:
“不用不用!這點小傷算個啥!俺這就把木牌上的邊界畫出來,讓大夥看看士族佔了多少田!”
他剛要往懷裡掏炭筆,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唰”地變了:
“壞了!俺剛才躲草垛時,看見那個繡‘三棵松’的親信,手裡攥著布包,好像在找俺!他肯定會去給李管家報信,士族說不定今晚就會派人來搶木牌!”
方正心裡一沉,趕緊把木牌塞進貼身的布兜,攥得死死的:
“你說得對!這木牌是關鍵證據,絕不能丟!趙六,你先去屋裡處理傷口,俺和青瑤商量下,今晚就派人盯著,絕不能讓他們得手!”
趙六點點頭,一瘸一拐地往屋裡走,腿上的疼越來越厲害,可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裂了的木尺。
他心裡琢磨:木牌保住了,可那親信的布包裡除了報信的紙條,會不會藏著栽贓的假證據?這裂了的木尺,明天標埋糧坑還能用不?今晚士族要是真來搶木牌,就憑俺們這幾個人,能守住不?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