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眾人反應,李四掄起鋤頭就往硬土上砸去。
“咚”的一聲悶響,鋤頭直接扎進半尺深,他手腕一翻,土塊“嘩啦”裂開,碎渣濺了一地,還帶著點潮溼的土腥氣。
緊接著,鋤頭上下翻飛,“嗤啦嗤啦”切著硬土,動作快得像陣風,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滴在土塊上,砸出小坑,土粒濺到褲腿上也不管,一點沒顯吃力。
周圍瞬間靜了下來,連風都似的停了。商戶們的眼睛都看直了,張老闆不自覺地放下了胳膊,指尖忘了捻那發脆的布角;
劉老闆手裡的算盤也停了,湊上前兩步,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盯著翻好的土塊不放,嘴都微微張著。
一刻鐘過去,李四“咚”地把鋤頭往地上一杵,往地上一叉腰,指著腳下翻好的土——足足半畝地,土塊碎得勻勻的,比老鋤頭翻的細多了,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他咧嘴笑出白牙,臉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各位瞅瞅!這新鋤頭輕了足足半斤,俺掄著一點不費勁!剛才這一會兒就墾了半畝地,按這速度,一天多墾一畝沒問題,能多種半畝土豆,冬天能多醃一罈鹹菜,俺家娃就能多吃幾頓飽飯!”
流民堆裡瞬間炸了鍋,王五激動地拍著大腿,聲音都發顫:
“好傢伙!這鋤頭真中用!有這玩意兒,俺們墾荒一點不耽誤,還能多墾地!路修就修,俺們舉雙手支援!”
王阿婆攥著布包笑出了褶子,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好!好!能多墾地就好!路通了,俺的醃菜能早運去縣城,換點鹽回來醃新的,老伴也能多吃點鹹菜就粥了!”
商戶們也炸了鍋,張老闆幾步衝到方正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捏得方正生疼,語氣裡滿是急切:
“方縣令!這鋤頭真能讓流民多墾地?那流民增收了,就能買俺的布了!這廣告位,俺出1200文!要最顯眼的那個,靠近驛道的,過往客商都能看見,俺的布準能賣出去!”
“俺也報名!俺出800文!”
劉老闆急了,“啪”地把算盤往桌上一放,“俺要靠近糧市的位置,流民買糧都能看見俺的雜貨鋪,醬油醋準能賣爆!”
“還有俺!俺出1000文!”
油坊李老闆擠過來,手裡還拎著個油壺,壺口沾著點香油,香得人鼻子發癢,
“俺的香油也能借廣告賣賣,路通了能運到鄰縣,準能賺回本錢,說不定還能多賺點!”
李青瑤趕緊抓起筆,指尖飛快地在賬本上記著,筆尖都快劃破紙,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張老闆1200文(驛道旁),劉老闆800文(糧市旁),李老闆1000文(中間段)……都記著呢,跑不了!”
方正看著眼前搶著報名的商戶,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剛要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巷口——一個穿青布衫的人影閃了一下,袖口繡著淡青色的“三棵松”印,正是前幾天偷偷摸摸偷看的那個士族管家!
那人蹲在牆根,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攥著張紙,筆尖在紙上瞎劃拉,紙上隱約是歪歪扭扭的線,像是主幹道的路子。
見方正看過來,他慌得手一抖,筆“啪嗒”掉在地上,趕緊把紙往懷裡塞,轉身就往巷深處跑,衣角掃過牆角的野草,帶起一串泥點,還差點摔了個趔趄,慌慌張張的樣子像偷雞被抓了現行。
方正心裡“咯噔”一下——這人肯定在畫主幹道的位置,說不定是想搞破壞,張崇禮這老狐狸,果然沒打算善罷甘休。
“方縣令,你看啥呢?”
李青瑤抬頭見他盯著巷口出神,手裡的筆頓了頓,疑惑地問。
“沒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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