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卓瑪就跑過來了,倆小辮上沾著草屑,手裡攥著個芨芨草編的小籃子,裡面紅通通的野果還帶著絨毛,跑到坑邊就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
“方大人,趙叔!俺跟牧民叔伯說了清坑,他們都來!俺阿爸把草原上的木鍁都找出來了,說挖泥快得很,比漢民的鐵鍁趁手!”
趙六捏了個野果放嘴裡,酸得皺緊了眉頭,又笑了:
“行!你們牧民力氣大,搬石頭的活兒就歸你們——俺教你們壘沿,跟編芨芨草方格似的,石頭擺齊,縫裡填點碎土,保準不漏水。”
卓瑪點頭,拿起個野果塞給方正:
“方大人你嚐嚐,甜著呢!俺這就回去喊人,中午就能到,先把坑邊的草拔乾淨!”
流民們聽見要清坑改沉澱池,都圍了過來——張嬸挎著菜籃子路過,一聽能澆地,立馬說:
“俺讓俺兒子下午來幫忙!他年輕,力氣大,搬石頭快!晚上俺還能來守著,俺家那狗通人性,有生人來就叫,吵得很!”
西頭的老陳也湊過來:
“俺有挑筐,石頭挑到村外的空地上,省得堆在坑邊礙事,回頭絆著幹活的人。”
你一言我一語,老槐樹下熱鬧得很,連風都帶著股盼頭。
王阿婆拄著柺杖也來了,手裡攥著個香囊,往坑邊的槐樹枝上一掛——香囊晃了晃,艾草香飄了出來。
她湊到方正跟前,聲音壓得低低的:
“方正啊,你得盯緊點——今早起俺來村頭撿柴,瞅見劉三那小子的人在坑邊晃,手裡攥著個黑布包,俺一瞅他,他就貓到老槐樹後頭了,指定沒好事。”
方正點頭,手不自覺摸了摸懷裡的三棵松木牌——木牌被體溫焐了半天,邊緣卻還是涼的,被他攥得發亮,上面的“三棵松”紋路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李青瑤說的“劉三的人瞅著這邊”,指節有點發緊:
“放心阿婆,俺們盯著呢——老趙帶著鑿子,流民們也願意守著,他們想藏東西、搞破壞,沒那麼容易。”
趙六聽見這話,從布兜裡掏出鑿子,在坑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劃了個“井”字,說:
“等清完坑,俺就在這塊石頭上刻字,寫‘勤洗手、喝淨水’,比刻那些祖制管用,流民都看得懂。誰要是敢來搗亂,俺一鑿子敲他手——上次燒草藥沒抓住人,這次人多眼亮,看他往哪兒藏!”
“對!”李四拍著胸脯說,
“俺們輪流盯!白天干活的時候,每人多瞅兩眼坑邊;晚上俺跟張嬸家兒子守著,再把俺家的狗帶來——那狗兇得很,一有動靜就叫,保管沒人敢來搞鬼!這坑改好了,俺們的麥、土豆都能長得好,冬天才能醃鹹菜、吃白麵饅頭,絕不能讓他們毀了!”
流民們都跟著應,嗓門亮:“俺們幫著盯!”“誰靠近就喊!”“絕不讓他們壞了咱的活路!”
太陽慢慢往頭頂爬,老槐樹下的人越來越多——二柱扛著鐮刀來了,刀把上還纏著布條防滑;
張嬸的兒子揹著挑筐,筐繩在肩上勒出紅印;
牧民們也扛著木鍁趕來了,木鍁上還沾著點草原的沙粒。
有人蹲在坑邊拔草,草葉被扯斷的“咔嚓”聲混著說話聲;
有人搬石頭,石頭碰著石頭“咚咚”響;
卓瑪和幾個小娃在旁邊撿野果,時不時遞個給幹活的人,惹得漢子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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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