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工坊門“吱呀”一聲開了,鑽進來個穿青布衫的,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紙角都磨毛了。
王小二眯眼一瞅,紙上畫著空心槽,角落還畫著個小太陽——那是卓瑪改水車時隨手畫的,當時卓瑪還說“畫個太陽,曬得幹沙,水車就不卡了”,正是之前丟的那張圖紙!
這人把紙往石桌上一拍,指著鋤頭喊:
“按這圖改!張管家說了,改出防斷鋤頭,就去搶流民的私田鬆土活,讓他們松地慢,收不上土豆——張大人還等著看流民鬧饑荒,好把私田收回來呢!”
趙六氣得咬牙,指節都發白了:
“狗孃養的張崇禮!前兒個劉三招了還不消停,這是要斷咱們活路!”
方正按住他的手,小聲說:
“再等等,等他們鑿壞了、露了馬腳,再抓現行,讓他們沒法狡辯!”
果然,那倆瘦漢拿起鑿子,在根粗木頭上量來量去,木尺比了又比,鑿得直挺挺的,槽底平得跟鏡面似的。鑿完往鋤頭上一比,瘦漢拿起錘子“咚”地敲了下木槽,“咔嚓”一聲,木槽裂了道縫,木屑濺了一臉!
瘦漢急得抓耳撓腮,把鑿子往地上一摔:“孃的!咋又裂了?尺寸沒差啊!是不是槽太淺?再鑿深半分!”
王小二趴在牆上憋笑,肩膀都抖:
“孃的!沒留斜縫,鑿再深也得裂!俺試第三回時,跟這一模一樣,裂得鋤柄都飛了,手麻了好半天!”
李四湊過來,也笑:
“就這手藝還偷技術?賠10斤粉條都算便宜他們,俺娃還等著蘸醬吃呢!”
正笑著,院裡的瘦漢急了,把裂了的木頭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抓起王小二的鋤頭就往門口走——王小二心裡一緊:
“他們要幹啥?拿鋤頭去栽贓還是扔了?”
趙六攥緊鑿子:
“指定是想扔了讓俺們找不著,死無對證!”
四人悄悄跟在後面,看著倆瘦漢往流民窟方向走。
到了工具棚附近,瘦漢左右瞅了瞅,見沒人,就把鋤頭往棚門口一放——還特意往鋤刃上蹭了點土豆地的溼泥,又用腳踢了些碎草蓋在柄上,假裝“剛松完地忘了拿”。
剛要轉身溜,李四“噌”地跳出來,舊鋤頭往地上一戳,擋住路:
“站住!偷了東西還想裝忘拿?當俺們蹲牆根瞅不見啊!”
倆瘦漢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跑,趙六沖上去拽住個矮胖的,“哐當”按在地上,手肘頂著他後背:
“跑啥?偷鋤頭、抄技術、想毀俺們土豆地,說!是不是張崇禮的管家讓你們乾的!”
矮胖的趴在地上,臉蹭著泥,哆哆嗦嗦抓著草:
“是……是張管家吩咐的!他說……說偷了鋤頭要麼抄出技術搶活計,要麼把鋤頭放回來,說王小二自己丟了又找著,能騙方大人信他‘沒藏壞心’——等流民松地慢了,再讓張大人說流民懶,把私田收回來!”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還夾著棗木杖敲地面的“咚咚”聲——王小二抬頭一看,是張崇禮的管家帶著四個家丁過來了,管家騎在馬上,手裡攥著根棗木杖,家丁們手裡都拎著粗木棍。管家老遠就喊:
“放開人!你們這群流民,敢扣著士族的人?反了天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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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