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抖了——兒子上次去鄰縣看病，路爛耽誤了時辰，現在路通了，心裡敞亮得很。
巴圖蹲在碑側，用木炭畫馬，描鬃毛時跟給老黃梳毛似的仔細，還特意畫了馬鞍：
“這是老黃的鞍子，不能少！”
王小二幫著鑿，馬眼睛鑿得圓溜溜，像真的在看路。
張二柱拿小刻刀刻粗糧，刻完摸了摸：
“明年俺們的粗糧，就能順著這路運過來了！”
太陽昇到頭頂，碑終於刻好。
六個漢子喊著號子，把石碑立在驛道邊土墩上，用碎石墊牢根基，生怕歪了。
王阿婆走過去，把艾草籽撒在碑基周圍，還用手扒土蓋上：
“保路穩，人平安，往後走這路的，都順順利利！”
卓瑪從馬背上取下塊曬乾的牧草，還帶著草原的青草味，系在碑頂麻繩上：
“讓路過的馬也聞聞家鄉的味，走得更穩！”
李青瑤把賬本摘要紙拿出來，用漿糊貼在旁邊石頭上，紙被風吹得晃，她又壓了塊小石子：
“先貼著，下次趕集找塊小木牌刻上，省得被風颳跑！”
大夥圍著碑轉，有人摸“共路碑”三個字，老繭蹭過石板，笑得合不攏嘴；
有人指馬的圖案：
“這馬跟巴圖家老黃一模一樣！”
還有人念碑側的賬項，算下次能換多少貨。
縣城裡的小孩跑過來，踩著青石板繞碑跑，笑聲像銀鈴，還伸手去夠碑頂的牧草。
可就在這時，巴圖突然不笑了，眉頭皺得能夾碎石子。
他手悄悄按在腰間短刀上——那是卓瑪她爹給的，上次守石料就靠它嚇退過偷石板的人。
他往縣城外林子瞅，壓低聲音對身邊方正說：
“剛才有個黑影子，穿的褂子滑溜溜的，跟士族家丁的一樣，往這邊瞟了一眼就鑽林子裡了！”
方正心裡一沉，順著巴圖指的方向看，林子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啥也沒有。
但他知道，士族之前潑泥水、扔石板，沒少搞破壞，現在驛道通了、碑立了，他們肯定不甘心。
他摸了摸碑上的“共”字，指節攥得發白，壓低聲音：
“別聲張，免得掃了大夥的興。晚上多安排人守著，漢民拿防斷鋤頭，敲著能當訊號；牧民的老馬靈，生人靠近就打響鼻；鄰縣人眼尖，能瞅見林子動靜，輪著盯！”
巴圖點了點頭，再看那“共路碑”，突然覺得這碑不只是記功勞的，更像塊擋箭牌——往後護路護碑，怕是還得費不少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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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