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撕?俺們還等著橋通了,把蘿蔔運進城賣錢呢!”
狗蛋慌了,使勁想掙開,張大爺拎著土豆袋就湊過來,袋子往告示前一擋:
“想毀俺們的盼頭?門兒都沒有!”狗蛋臉漲成豬肝色,猛地一掙,“啪”地摔了個屁股墩,爬起來就往小巷裡跑,鞋都掉了一隻,露著沾泥的襪子,惹得百姓鬨堂大笑。
劉大人看著這陣仗,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嘩啦”一下開啟,往告示旁的石臺上一放——裡面是李青瑤送來的土豆,還沾著遠縣的紅土,土渣子掉在石臺上;
旁邊擺著王小二的防斷鋤頭模型,鋤頭刃磨得鋥亮,上面還刻著“驛道專用”四個字,是王小二自己用鑿子一點點鑿的。
“這土豆,是遠縣佃戶的命根子;這鋤頭,是種地人的飯碗。”
劉大人指著土豆和鋤頭,聲音比剛才柔了點,卻更有勁兒,“科舉要是連這些都不認,還取啥士?不如直接改成‘背書大賽’,省得浪費筆墨紙硯!”
百姓聽得直鼓掌,有人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往劉大人手裡塞:
“劉大人,這是俺家剛碾的小米,您嚐嚐!方大哥能中,俺們心裡踏實!”
有人還喊:“俺們這就去給方大哥送喜報!讓他知道百姓都認他!”
城門口越來越熱鬧,跟趕年集似的——賣菜的李大嬸把菜筐往旁邊一放,筐裡的蘿蔔還沾著泥,湊過來看告示;
趕車的老馬把馬拴在槐樹上,馬甩著尾巴打蚊子,他跟著喊好;
連穿開襠褲的小娃,舉著根剛拔的艾草,跟在大人屁股後面喊“方大哥好”,聲音奶聲奶氣的,還跑調兒,逗得人直樂。
劉大人剛想轉身回縣衙,眼角餘光掃到張考官——那老小子低著頭,倆手攥著個信封,跟偷了啥似的,往小巷裡溜,信封角露著“趙府”兩個硃砂字,還沾著點墨。
劉大人沒聲張,只是給身邊的差役遞了個眼色,嘴型動了動:
“跟著他。”差役點點頭,貓著腰跟了上去,腳步輕得跟貓似的。
這邊百姓還在歡呼,小巷裡卻透著股冷勁。張考官把信封往趙修文手裡塞,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
“劉大人認了這告示,還擺了土豆和鋤頭,硬得很!咱們硬碰硬不行,得想別的招!”
趙修文接過信封,捏著裡面的銀錠子,指節泛白,眼睛往城門口瞟了一眼,突然冷笑,牙咬得咯咯響:
“想讓民生取士站住腳?沒那麼容易!找縣城老秀才去,讓他寫篇檄文,罵他們斯文掃地!”
張考官趕緊點頭,剛要走,趙修文又拽住他的袖子,聲音更陰了:
“把檄文貼在共路碑上!那碑是方正當初立的,讓他看看,他那點‘民生學問’,在真斯文面前,啥都不是!”
城門口的歡呼聲還沒停,沒人注意小巷裡的陰謀。
劉大人站在馬旁,看著差役回來遞上的紙條——上面寫著“趙修文往老秀才家去”,他皺了皺眉,馬鞭在手裡攥了攥,心裡清楚:這告示只是第一步,士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仗,怕是更難打。
而共路碑旁,王阿婆正拎著艾草籽袋過來。
她彎腰蹲在碑基旁,手指捻著綠瑩瑩的籽,剛撒了幾粒,就看見小巷裡閃過兩個黑影,手裡攥著張紙,鬼鬼祟祟往碑這邊來,腳步輕得跟偷雞似的。
王阿婆趕緊把籽袋往懷裡一揣,悄悄跟上去兩步,眯著老花眼瞅——那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像是要往碑上貼。
她心裡“咯噔”一下,攥緊了籽袋,腳步放得更輕了,連呼吸都屏住了。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