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毒得能曬掉一層皮,踩在地上燙腳,風一吹都是熱的。縣衙門口的空地上,幾十個佃戶蔫頭耷腦地戳著,手裡的鋤頭、鐮刀拖在泥裡,劃出沙沙的響,混著身上的汗味,透著股焦躁又沒轍的勁兒。
方正站在臺階上,額角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後背的官服粘得溜緊。看著眼前這夥人——一半低著頭搓手,一半瞪著眼瞅他,明顯是被趙三唬住了,心裡急得冒火:丈量工具被砸,趙三還放話要燒糧倉,旱情又不等人——再拖十天半月,地裡的苗全得旱死,定州百姓只能拖家帶口逃荒去!
“鄉親們!”方正的聲音穿透燥熱的空氣,帶著股豁出去的硬氣,“趙三老爺說修渠耽誤種地,可你們睜大眼睛看看!”他抬手直指遠處的旱田,地裡的麥苗蔫巴巴地趴在地上,葉子黃得像枯草,“現在不修渠,秋收照樣顆粒無收;修了渠,起碼還有口飯吃!”
人群裡一陣嘟囔,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撓著後腦勺,聲音帶著怯生生的遲疑:“方大人,俺們不是不想修,是真怕啊!修渠要徵勞役,家裡的地沒人管,萬一渠沒修成,地也荒了,俺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俺們信不過官府的空話!”之前領頭鬧事的壯漢梗著脖子喊,唾沫星子亂飛,“趙老爺說了,官府的工錢都是畫餅,到時候要麼拖欠,要麼就給點發黴的陳糧糊弄俺們!”
方正心裡門兒清,佃戶們怕的不是修渠,是怕白出力、怕被坑、怕沒活路。他往前跨兩步,從懷裡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子,往石桌上“咚”地一墩,聲音響亮:“這是官府的預支工錢!修渠的人,每天二十文,當天結算,一文不少!管飽飯,頓頓是摻著豆子的粗糧,每隔三天還能吃上一頓肉,管夠管飽!”
銀子在太陽下閃著亮,佃戶們的眼睛瞬間直了,有的往前湊了湊,有的嚥了口唾沫,議論聲一下子密了起來。有個年輕佃戶搓著手,小聲問:“方大人,這話當真?俺們幹一天,真能拿到二十文?”
“丁是丁卯是卯!”王匠頭擠到前面,拍著胸脯喊,“俺們上次修驛道,方大人那是說話算話!工錢一分沒少,飯也管夠,頓頓有乾的,沒讓俺們喝過半頓稀的!”
“不光如此!”方正話鋒一轉,聲音提得更高,“修渠佔的地,按市價十兩一畝賠,分文不少——今天就可以先領一半定金,簽字畫押,官府做保!”
人群裡“嗡”地一聲炸了,不少人臉上露出動容的神色。有個老漢甚至伸手想去摸那錠銀子,又趕緊縮了回去。方正趁熱打鐵,又丟擲個重磅訊息:“更重要的是,渠成後,佃戶們每畝地收的糧,地主得多給一成!”
“多給一成?”這話像顆石子砸進水裡,人群瞬間亂了。之前那個瘦高的佃戶擠到前排,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聲音發顫:“方大人,你這話……這話可不能反悔!俺家五畝地,要是多收一成糧,就能給俺娃湊夠彩禮錢了!”
“反悔?”方正從懷裡掏出早已備好的文書,往石桌上一鋪,“今天就立字據,官府蓋印,有字有據,誰也不能反悔!”他指著文書,“趙三老爺的地也在渠邊,渠成後他的糧產能翻倍,他賺得比你們還多!他反對修渠,不是為了你們,是怕自己少賺那點佔地賠償!”
壯漢還想硬頂,梗著脖子喊:“可趙老爺說了,誰修渠,以後就不讓租他的地種了!”
“渠修成後,地裡能澆水,糧食收得多,還怕沒地種?”方正笑了笑,語氣裡滿是篤定,“官府會牽頭,把那些沒人種的荒地分給大家,不用再看趙三的臉色,也不用再借他的閻王債——去年借一斗,今年還兩斗的苦日子,你們還沒過夠?”
這話戳中了大夥的痛處,人群裡沉默了片刻,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心裡盤算著。昨天帶頭支援方正的老農往前站了站,手裡的麥稈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他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卻堅定:“方大人,俺信你!俺家三畝地全旱死了,孫娃三天沒喝上正經水,再不修渠,俺們全家都得餓死!多給一成糧,俺就算拼了老命也願意幹!”
“俺也幹!”瘦高的佃戶跟著喊,“俺寧願跟著官府修渠,也不想再借趙三的閻王債——那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有了兩人帶頭,人群裡漸漸有了響應:“俺也幹!管飽飯還有工錢,還能多收糧,為啥不幹?”“趙三的地俺們不租了,有了渠,荒地也能種出糧食!”
壯漢見勢不妙,偷偷往後挪了挪,想趁著亂溜走,卻被旁邊兩個佃戶一把拽住:“你別走!你是不是趙三派來的?想讓俺們都餓死,你好領賞錢?”
壯漢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額頭上的汗往下淌,最後猛地推開兩人,頭也不回地往趙府方向跑了。
方正看著眼前的佃戶們,心裡鬆了口氣——第一步成了,只要佃戶們支援,趙三的阻撓就成了空談。他抬手往下壓了壓:“願意修渠的,現在就去縣衙登記,領工具、領定金!明天一早,咱們就去漳河岸邊開工!”
佃戶們歡呼著湧向縣衙,登記的桌子前排起了長隊。有個老漢領到定金,攥在手裡按得緊緊的,還偷偷用牙咬了一下,確認是真銀子,咧著嘴笑了。通判湊過來,抹了把額角的汗,臉上露出喜色:“方大人,沒想到這麼順利!這下趙三該沒轍了吧?”
“沒那麼簡單!”方正搖搖頭,眼神沉了下來,“趙三貪婪又記仇,背後還有岷王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儘快推進施工,同時加派人手,看好糧倉和施工工具,別讓他再搞破壞!”
這話還沒落地,一個佃戶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褲腿上的泥都沒來得及撣,聲音帶著哭腔:“方大人!不好了!趙三老爺帶了幾十個打手,在村口大槐樹下攔住了幾個去登記的佃戶,還說要把他們綁起來送官,罵他們‘勾結官府,拆他的檯盤’!”
方正心裡一沉——趙三果然來了陰的!他立馬轉身:“通判,帶二十名禁軍跟我走!王匠頭,你留在縣衙,繼續組織登記,看好工具,別出岔子!”
“好!”兩人齊聲應道。
村口的大槐樹下,氣氛劍拔弩張。趙三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綾羅綢緞,手裡的象牙扇柄敲著手心,身後的幾十個打手個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地把四個佃戶圍在中間。
“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趙三的聲音尖利,帶著股傲慢的狠勁,“老子給你們地種,給你們活路,你們卻跟著外人拆老子的檯盤!今天不打斷你們的腿,你們不知道定州是誰的天下!”
一個年輕佃戶嚇得臉色發白,卻還是鼓起勇氣喊道:“趙老爺,修渠是為了大家好,你為啥要阻攔?俺們只想有條活路!”
”!想妄心痴是真,對作子老跟們你攏拉想還,地好畝百的子老了佔渠修他!賞請功邀了為是子小那正方“,子鼻的戶佃著指柄扇,聲一笑冷三趙”?路活“
。退了退後往們手打得,寒著閃下太在刃刀,住圍死死們手打把,圈個一圍,刀出拔速迅們軍。到趕軍著帶正方,起響促急聲蹄馬,時這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