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師,太危險了!”郡守連忙勸阻,“瘴氣谷連本地人都不敢進,裡面的瘴氣能毒死人!”
“阿貴是為了採藥救人才失蹤的,我不能不管!”方正拿起身邊的砍刀,“而且我懷疑,餘黨可能在瘴氣谷附近埋伏,正好趁機揪出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再暗中搞破壞!”
他挑選了五個身手矯健的禁軍,帶上闢瘴草藥湯和竹編防毒面具,順著血跡往深山裡走去。
越往山裡走,瘴氣越濃,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嗆得人嗓子發緊,連呼吸都帶著股甜腥,頭暈乎乎的。光線也越來越暗,只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大家小心,這甜香是‘迷魂草’散發的,別深呼吸,趕緊戴緊防毒面具!”方正提醒道,心裡卻有種強烈的不好預感——餘黨恐怕早就設好了陷阱。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斷斷續續的,正是阿貴的聲音!
“阿貴!”方正快步衝過去,只見阿貴躺在一棵大樹下,腿上有兩個烏黑的牙印,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已經浸透了褲管。他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渾身微微抽搐,顯然是被毒蛇咬了。
而在阿貴不遠處的灌木叢裡,藏著一個黑影,手裡拿著弓箭,箭頭閃著寒光,正瞄準了方正!
“餘黨!”禁軍立刻拔出長劍,擋在方正身前。
黑影見狀,轉身就跑,動作迅捷得像只野貓,很快就消失在濃密的瘴氣中,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方正沒時間追擊,趕緊從懷裡掏出最後幾瓶解毒丹中的一瓶,摳開瓶蓋,往阿貴嘴裡塞了兩顆,又用砍刀快速切開牙印周圍的皮膚,擠出烏黑的毒血:“阿貴,堅持住!你不會有事的!”
阿貴虛弱地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帝師……小心……他們……換了……草藥……”
“什麼換了草藥?換的哪種?在哪換的?”方正急忙追問。
可阿貴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就暈了過去。
禁軍背起阿貴,跟著方正往回走。路上的瘴氣似乎更濃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方正心裡翻江倒海:阿貴說草藥被換,是指他們之前採的草藥被餘黨調包了?還是說餘黨在山裡偷偷換了某種關鍵藥材,讓他們採到的都是沒用的假貨?
如果草藥被換,那醫驛里正在熬煮的藥,會不會有問題?那些喝了藥的百姓,會不會有危險?
回到醫驛,李太醫立刻給阿貴診治。萬幸的是,解毒丹起了作用,毒血也擠得及時,阿貴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
方正懸著的心剛放下一半,立刻蹲在竹簍旁,一株株翻看著採來的草藥,心越沉越低——幾株看著完好的茯苓,切開後芯子發黑,還帶著股刺鼻的黴味,明顯是被人換過的毒茯苓!
“餘黨太狠了!”郡守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他們想讓咱們用毒茯苓熬藥,毒死百姓,到時候再散播謠言,說咱們的醫驛是害人的,讓百姓再也不敢相信咱們!”
方正眼神凝重:“他們沒能阻止咱們建醫驛、採藥,就想出這種陰招,靠換草藥製造恐慌,動搖民心,讓咱們的救治功虧一簣!”
“現在怎麼辦?”王郎中看著那些毒茯苓,臉色發白,聲音發顫,“好多草藥都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換過的!要是不小心把毒草熬進藥裡,那可就闖大禍了!”
“全部重新分揀!”方正拍板,語氣斬釘截鐵,“王郎中和李太醫一起,每一株草藥都仔細檢查,尤其是茯苓、甘草這些關鍵藥材,寧可錯扔一百株,也不能放過一株毒草!”
“另外,”方正轉頭對郡守說,“修路的進度必須加快!現在看來,只有儘快修通小路,把藥送到各村,同時把重症病患接回來,才能避免餘黨繼續在草藥上做手腳,也能讓更多百姓得到救治!”
郡守點頭:“我這就去組織人手,就算連夜趕工,也要儘快修通幾條關鍵小路!”
當天夜裡,醫驛裡燈火通明。李太醫和王郎中帶著學徒,坐在地上逐一分揀草藥,時不時傳來“這株是毒的,扔了”“這株沒問題,留下”的聲音;修路的工地上,火把通明,百姓們和禁軍一起,冒著微涼的瘴氣奮力清理路面,汗水混著泥水往下淌,浸溼了衣衫,卻沒人敢停下腳步。
方正坐在醫驛門口的石頭上,看著忙碌的人群,心裡清楚,這只是和餘黨的第一回合交鋒。
餘黨在暗,他們在明,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破壞和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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