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玩家,尤其是那些與卡蘭小隊有過較多互動的老玩家,已經忍不住抬手擦眼睛。
連佛系刺客都停下了唸誦,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泛起波瀾。
藝術就是爆炸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奔跑的五公里咬著牙,別過臉去。
然後,一個平靜卻堅定的聲音響起了。
是模板。
這位一向以理性、務實、專注於工程和資料著稱的土木魂小隊核心,此刻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也有掙扎過的痕跡,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肝帝……說得對。”
模板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黑洞,你的分析從純戰術和戰略層面,無可挑剔,甚至是最優解。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資料黑洞,眼神複雜:“我們選擇進入這個世界,沉浸其中,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一個個任務,獲取獎勵,達成最優結局。我們在這裡生活,建造,戰鬥,結交……我們體驗的是另一種人生的可能性。而這段人生裡,卡蘭隊長,哈爾,湯姆他們……已經是我們故事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為了一個所謂的更好結局,就要親手抹去故事裡重要的角色,那麼即使最後勝利了,這個故事對我們來說,也是殘缺的,充滿遺憾和悔恨的。”
模板的語氣越來越堅定。
“我們是玩家,但我們首先是人。人有情感,有羈絆,有不理智的衝動,也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這份不理智,有時候恰恰是我們區別於冰冷AI,區別於那些幕後黑手最珍貴的東西。”
他最後說道:“所以,對不起,黑洞。這次,我無法支援你的最優解。我選擇……回援。去救我們的夥伴。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我們試過了,盡力了,沒有在未來的日子裡,揹負著我們本可以救他們的悔恨活下去。”
模板的表態,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對!模板大佬說得對!”
“肝帝哥!我跟你去!”
“媽的,不就是十萬喪屍嗎?老子就不信了!救完人我們一起想辦法!”
“卡蘭隊長還幫我修過房子呢!不能不管!”
“算我一個!玩遊戲玩得這麼憋屈,還不如不玩!”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起初有些猶豫,隨後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堅定。
玩家們被肝帝發自肺腑的吶喊和模板理性的共情所點燃,內心深處那份對“夥伴”的珍視,壓過了對遙遠災難的恐懼。
他們或許知道這不夠正確,不夠聰明,但此刻,他們選擇遵從作為人的本心。
資料黑洞站在原地,面對著群情激昂、幾乎一面倒選擇回援的玩家們,他那張幾乎永遠保持冷靜、如同精密面具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無法控制的波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幾不可查地抿緊了一瞬。
那雙向來如同深潭般平靜無波、只倒映著資料和邏輯的眼睛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投入了石子,盪開了一圈細微的、混亂的漣漪。
他聽到了肝帝的怒吼,聽到了模板的陳述,聽到了所有玩家情感洶湧的共鳴。
那些關於“家人”、“夥伴”、“人心”、“故事”、“悔恨”的詞彙,如同一道道他演算法中未曾預料的變數,粗暴地闖入他精密構建的決策模型,將他得出的那個冰冷而“正確”的結論衝擊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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