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琳娜站在深色圓桌後方，目光在卡爾薩斯的面孔上停留了很長的時間。
她聽完了他關於洛斯蘿林遭遇、追捕過程、晨露鎮惡魔巢穴和夏洛特公主疑點的全部陳述，然後以一道緩慢的動作在桌邊的座椅中坐了下來。
她的手指搭在桌面邊緣，指尖以一道均勻的節奏在木質表面上輕敲了兩下。
卡爾薩斯大師。
凱特琳娜眉頭緊皺。
你剛才說的這些東西……簡直就跟天方夜譚一樣。
她的手指從桌面抬起，以一道簡潔的手勢在空中劃了半圈。
你說有一個和夏洛特公主長得一模一樣的血精靈女子出現在精靈族邊境附近，被你們發現並帶入了精靈族領地。你說在你們離開洛斯蘿林之後，夏洛特公主出現在一場謀殺案的現場，而夏洛特公主很可能被某種力量控制了，幕後之人以她的面孔做下了那件需要被追查的事。你還說惡魔族已經滲透到了精靈族內部，並且直接操控了一座擁有上萬人口的邊境城鎮，製造了一場波及全城的控制事件。
她把那些話逐條列出的方式讓它們聽起來更加缺乏可信度。
最近精靈族內部發生的事情，我這邊確實有所耳聞。洛斯蘿林出了命案，月影城發出了追捕令，一支人族使團正在被持續追捕，途中經過的區域出現了多起異常的能量訊號波動。這些訊息透過我的渠道以碎片化的方式傳到了我這裡。
她停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卡爾薩斯那身破損的長袍和佈滿疲憊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但是你說的這些事情，夏洛特公主被控制、惡魔族滲透、一座城鎮在黎明前被全部殺死——這些太不可思議了。如果夏洛特公主真的是被拐走或者被控制，她作為一個皇族成員，她的失蹤難道不應該觸發整個精靈王國的警報系統嗎？王族的生命印記法陣會即時監測每一位核心成員的狀態，如果公主出現異常或者被強制移動，血精靈那邊在極短的時間內捕捉到訊號。為什麼我們從頭到尾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夏洛特公主失蹤或出現異常的訊息？
卡爾薩斯在那段連續追問落下的間隙中保持了一段短暫的沉默。
他站在圓桌前方約一步處，雙手垂在身側，那件已經經過了多次撕裂和修補的長袍邊緣在視窗吹入的晚風中輕微擺動。
他開口時，聲音比之前略微低了一些。
這也是一直困擾我的問題。王族的生命印記法陣——如果它處於正常運轉狀態，確實不應該讓一位皇族成員的失蹤無聲無息地發生。要麼是法陣本身出現了某種我們沒有掌握的問題，要麼是法陣的輸出訊號在到達接收端之前被攔截或替換了。
凱特琳娜的目光出現了一次明確的變化。她的眉頭收緊了一下——那是她的專注狀態。
而且。
凱特琳娜繼續道，聲音中的節奏比剛才略微加快了一些。
夏洛特公主的實力我並不清楚，但我記得她十年前的測試結果是五階巔峰。距離六階只有一步之遙。能夠完全操控一個五階巔峰的皇族成員，把她變成自己行動的傀儡，這個幕後之人的實力至少要達到什麼水平？七階？八階？一個具有這種實力的強者，為什麼要用這種曲折的方式來做一件事？如果只是想要破壞人族和精靈族的聯盟關係，直接刺殺一名精靈高層或者製造一起邊境衝突事件不是更簡單、更直接嗎？
她頓了一下。
她的目的真的只是破壞人族和精靈族的聯盟關係嗎？
卡爾薩斯站在那道問題落下時，他的呼吸出現了一次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短促加深。
他的目光從凱特琳娜的面孔上移開了一瞬，落在她身後那扇寬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最後一道深紅色的晚霞正在被暗紫色和深藍色逐層覆蓋，天穹的顏色以均勻的速率向更深的色調過渡。
你問到點子上了。這也是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反覆推敲的問題。
他向前邁了半步。那道步伐的幅度不大，但它讓他的身影從視窗投射的暮光中移入了燭臺光芒覆蓋的範圍。
我一開始確實認為，這場佈局的目的只是破壞人族和精靈族的關係。這個邏輯線在表面上是成立的——人族和精靈族如果能夠結成聯盟，就會在對抗深淵和瑟琳特勢力的過程中形成一個整體的戰略防線。破壞這道聯盟，可以讓雙方的力量被孤立和分化，從而為深淵的滲透提供更大的空間。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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