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一條無聲的河流,在指縫間悄然淌過。
當熔岩堡的硝煙徹底散盡,當鐵爐堡的城牆被重新砌好,當那些在戰火中流離失所的矮人終於回到家園——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這一個月裡,大陸的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矮人族的新生
矮人族在戰後的第九天,正式宣佈納入人族板塊。這個訊息傳遍大陸的時候,無數人震驚,無數人沉默,無數人感慨。
一個曾經與人族平起平坐的古老種族,一個擁有數千年輝煌歷史的文明,在獸族的鐵蹄下支離破碎後,選擇了與人族融為一體。
原因很簡單——矮人族受損太嚴重了。
人口被獸族屠戮了五成,幾乎都是矮人戰士。那些曾經在戰場上揮舞戰錘的勇士,那些曾經在鐵砧前鍛造神兵的工匠,那些曾經在酒館中高唱戰歌的漢子——他們中的一大半,永遠地倒下了。
剩下的矮人中,老人、婦女、孩子佔了大多數。
他們需要保護,需要重建家園,需要有人為他們提供食物和住所。而人族,是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
在鋼鐵隘口的議事廳中,矮人族的長老們經過三天的激烈爭論,最終以全票透過的方式做出了這個決定。
當決議宣佈的那一刻,議事廳中一片寂靜。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鼓掌。只有那些蒼老的、佈滿皺紋的臉上,有淚水在無聲地流淌。
矮人族現在的王,是小公主伊芙琳。
她今年才七十七歲,是整個矮人族歷史上最年輕的國王,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國王。
她的兄長羅恩已經死了,她的另一個兄長羅根已經放棄了王位繼承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戴上了那頂沉重的王冠,坐在了那張冰冷而威嚴的王座上。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頭髮編成了一條簡單的長辮,沒有戴任何珠寶,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國王,更像一個剛剛從葬禮上走出來的少女。
但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冬日湖面上凝結的薄冰,原因很簡單,她已經把眼淚哭幹了,這段時間她明白了一些道理,也知道了哭沒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所有人都在成長,她也不一樣。
她看著那些跪在臺階前的長老和將軍們,開口了。
“我不會承諾任何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會說我會讓矮人族重回巔峰,因為那需要時間,需要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努力。我能承諾的只有一件事——我會用我的生命,守護矮人族的未來。只要我還活著,矮人族就不會滅亡。”
從那天起,伊芙琳每天只睡四個時辰,其餘的時間都在處理政務、接見使節、巡視領地。
她的桌上永遠堆滿了羊皮紙,她的手中永遠握著羽毛筆,她的目光永遠專注而堅定。
她瘦了,但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如同兩盞在黑暗中燃燒的燈火。
羅根沒有留在王座上。
他選擇離開了暴風城,以守護騎士的身份留在了哈基米領地。他拒絕了王位,拒絕了長老們的勸說,拒絕了一切關於“你才是正統繼承人”的言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