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希亞的手微微顫抖,指節泛白,如同正在承受一陣看不見的冷風。
她的呼吸還帶著剛剛平復下來的急促感,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對那個血精靈首領說些什麼,但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的腿也已經到極限了,從集市上被綁走,到被丟進這片森林,再到那漫長的逃亡和那些沉重的腳印,她已經撐了太久太久了。
她的膝蓋微微發軟,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那杯茶在她的手中微微傾斜,溫熱的茶水險些溢位杯沿。
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在她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動作不快,卻時機精準,他的手指輕輕托住她的肘部,力道不大不小,既不讓她摔倒,也不會讓她感到冒犯。
“小心。”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絲認真。
“你的臉色不太好看。已經到極限了吧?剛才撐了那麼久,現在一放鬆,身體自然會想要休息。這是正常的。”
他側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依然保持著一種看似優雅站姿的漢尼拔,喊道。
“漢尼拔大叔,搭把手唄?”
那兩個字被落在空氣中的那一瞬間,漢尼拔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如同被人輕輕撥了一下琴絃。
他的動作沒有變化,依然維持著那種不急不慢、如同在花園裡散步般的姿態,但他的眼神變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他的手術刀已經被他仔細地擦拭過收回了腰間,那兩枚細小的魔力水晶在刀柄上靜默地泛著溫潤的光,但他的目光如同兩把還未出鞘的刀,冰冷而清晰地劃過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的臉,彷彿在細細描摹他的輪廓,如同在觀察一件需要仔細拆解的物件。
“大叔。”
漢尼拔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彷彿在品嚐一粒味道可疑的佳餚。
他的腳步還是動了,不緊不慢地穿過那幾步距離,來到艾莉希亞身邊,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和那幾乎握不住茶杯的手指。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聖光術的光芒從他掌心中流瀉而出,細碎而柔和,如同被陽光浸透的薄紗,落在艾莉希亞身上。
她蒼白的皮膚在那層光芒的覆蓋下似乎恢復了一絲溫度,微微泛紅。
緊接著,他隨手補了一記體魄強化的BUFF。
她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肩膀也不再繃得那麼緊了,如同一根被擰得太久的弦終於被鬆開了半分。
“謝啦!”
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微微頷首,姿態依然莊重,如同一隻完成交接後禮貌退場的信鴿。
漢尼拔沒有回應,但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如同在咀嚼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句子,低沉如同自言自語。
“臭小子,遲早要把你拆開看看……”
他的聲音不大,正好落在暮色的間隙中,只有站在附近的人隱約聽到了幾個音節,但沒有人去追問。
漢尼拔已經轉過身,走回了他剛才站著的那棵樹旁邊,那柄手術刀在他手中無聲地轉了一圈,如同一個安靜的習慣性動作。
艾莉希亞在那幾道聖光術落下後,呼吸平穩了不少,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也重新聚焦了一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杯子,茶水依然溫熱。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了杯子。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歷經疲憊後鬆弛下來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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