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第三次衝擊被一道斜向的冰牆化解後,她的身體忽然頓了一下,如同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發現她的靴底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正在順著皮革的紋路向上蔓延。
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用刀背在靴底敲了兩下,冰層碎裂。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卡爾薩斯站立的位置。
他依然站在那片落葉層的中央,雙手垂在身側,呼吸平穩,目光平靜。
但他周圍的空氣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灰暗的暮色,而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薄霧般的冰晶顆粒——它們漂浮在他周身約一丈的範圍內,緩慢地、安靜地旋轉,如同一個正在呼吸的巨大冰繭。
她感覺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施法餘波,也不是冰元素自然散發的氣息。
那是一個持續運作、自我維持的小範圍結冰系統,以他為中心,將附近的空氣、水分、溼度納入他的掌控,一刻不停地從中抽走熱量。
她每一次靠近他,她體內的溫度都會被緩慢地抽走一部分。
她與他戰鬥的每一秒,她自己的行動速度都在被一絲一絲地削弱,如同一條在冷水中緩慢結冰的河流。
她站在冰塵的邊緣,撥出一口白霧,看著卡爾薩斯。
“你一直在用這種打法——不是試圖打敗我,而是在等我自己慢下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複雜情緒,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認可。
“你知道你正面打不過我,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佈置這個陷阱——用冰來拖慢我,用寒氣來消耗我,用氣溫來換時間。”
她的目光落在他腳下那些幾乎被冰覆蓋的落葉上。
“你早就把我困在你的節奏裡了,只是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卡爾薩斯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從腰間的皮袋中取出兩瓶魔力藥劑,用牙咬開瓶塞,仰頭灌下。他的動作依然從容,如同一場戰鬥間隙中習慣性的補給動作。
血精靈沒有趁機進攻,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把兩瓶藥劑喝完,將空瓶放回皮袋中。她看到她手腕的護甲縫隙中已經凝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不僅僅是手腕,她的靴底、她的袖口、她的刀刃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如同被冬夜的露水浸透的葉片,在她每一次動作中細微地碎裂、脫落、又重新凝結。
她感受到自己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大約一成,她的關節在她每一次發力時都帶著一絲細微的滯澀感,如同齒輪間摻入了細沙。
她握著彎刀的手微微收緊了。
“人類,你真的很擅長戰鬥,你也值得我的尊重。”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但你的魔力應該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
她看著卡爾薩斯那雙依然平靜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遠處那個握著茶杯的呆滯少女身上,又落回卡爾薩斯身上。
“我承認你很強,但如果你認為靠這些小動作就能打贏一個五階中期的職業者,那你也太小看我們了。”
她的身體微微下沉,刀刃緩緩上揚,暗紅色的風元素重新從她的體內湧出,順著她的手臂纏繞到刀身上,這一次的風比之前更濃、更密、更沉。
她抬眸,目光冰冷而平靜。
“下一刀,我不會再給你喝藥的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