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沒有完全消散的餘怒。
這些人在城裡動武打傷了溫斯特家族的護衛,不管起因如何,這條規矩不容破壞。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作為城衛隊長對秩序的維護本能,如同一條被拉緊的繩,即使繩端的目標已經消失,繃緊的力依然還在。
艾琳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種溫和但堅定的肯定。
格倫隊長,我知道你的職責所在,也理解你的立場。但剛才發生的事情,起因是溫斯特先生在這條公共巷弄中用鞭子抽打一個半精靈少年。這批人類只是介入阻止了那場暴力行為。如果真要追究責任,溫斯特先生的責任並不比他們輕。
格倫的眉頭依然皺著,那力道沒有完全鬆開,他的目光在艾琳臉上停留了約莫兩秒,似乎在判斷她這番話中有多少是被安排好的立場、又有多少是基於事實的判斷。
然後他將短劍緩緩滑入鞘中,發出一聲乾脆的金屬碰撞,周圍那些城衛也陸續收起了武器。
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
格倫最後說。
如果城主那邊有進一步的指示,我會再來找你們。
他看了艾琳一眼,然後轉過身,做了一個退兵的手勢。那些城衛如同退潮的潮水一般沿著來路迅速散去,腳步聲在巷弄中漸漸遠去、變輕,最後消失在夜色深處。
廣場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依然站在原地的幾個人。
艾琳轉過身來,看著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和漢尼拔。她的目光落在君士坦丁肩甲上那道凹痕上,又落在他左臂板甲上的那道劃痕上,然後落在他身後依然攥著他板甲後襬的那個半精靈少年身上。
她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的傷痕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後移開了。
你們沒事吧?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脫離了公事狀態後的自然。
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挺直了腰板,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即使他板甲上多了幾道痕跡,這個動作依然做得一絲不苟。
在下無大礙。多謝您及時趕到,艾琳女士。若非您出面,在下與漢尼拔先生恐怕要經歷一番更激烈的交涉了。
艾琳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意。
你說話還是這麼有意思。不過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事,別自己硬扛,可以來找城衛幫忙。格倫隊長雖然說話兇了點,但他是個講規矩的人。只要把事情說清楚,他會按規矩處理的。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半精靈少年被城衛中的一人輕輕扶起的動作。
那少年正被兩個城衛護著朝巷口走去,步伐還有些不穩,肩膀依然在微微顫抖,但他回了一次頭,那雙眼睛在風燈光芒中亮了一瞬,然後被城衛的身影擋住了。
艾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君士坦丁和漢尼拔。夜風從廣場上穿過,吹動了那盞風燈,燈影在石板路面上輕輕晃動了一下。
好了,今晚的事情就到這裡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輕快的質感,如同夜間溪水的流淌。
你們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上午就上路吧。師傅已經安排好了,會有嚮導帶你們穿過邊境林區,往月影城的方向走。
君士坦丁的堂吉訶德再次行了一禮,這次他的姿態中帶著一種比剛才更放鬆的莊重,如同終於完成了一段漫長儀式的騎士,在放下手臂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真誠的弧度。
多謝您,艾琳女士。今晚的恩情,在下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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