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玩家聽到了他的話,轉過頭看向他。那個玩家是個矮人混血戰士,ID叫老八秘製小漢堡,沒錯,他轉了矮人族,此刻的老八一身重甲,留著濃密的絡腮鬍,看著沃金那張蒼老的臉,他撓了撓頭。
老爺子,你不撤?
老八問。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你一個老頭留在這,等會兒打起來我們可顧不上你。
沃金沒有轉頭看他。
他只是緩緩地把法杖換到了右手。
那隻右手雖然沒有左臂的傷,手腕處的傷疤也已經消退,可他的動作依然慢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當他握緊法杖時,杖頂那顆灰白色的舊晶石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去了。
你們都不走。
他說,嗓音裡帶著一種像細碎聲響。
我一個老傢伙,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說完便不再開口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株枯樹,既不去爭什麼,也不打算被誰拔走。
而在更靠近氣柱的那一片區域,十幾道身影正安靜地懸浮在晨光之中。
觀星塔的十二位藍衣長老各自佔據著一個方位,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環形,將那道暗紅氣柱的擴散範圍攔在了環內。
他們的站位和之前攻城時的星座領域不同——此刻的環形更緊湊、更內聚,每兩位長老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半,每一個方位都在向兩側的同伴輸送著穩定的星力絲線。
那些絲線幾乎看不見,只有陽光以一個特定的角度照射時,才能捕捉到空氣中一閃而過的銀白光澤。
所有人的目光都穿過那道暗紅氣柱的波紋層,落在廣場正中央那個正在緩步走出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粗壯而龐大,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向內凹陷寸許。
他的肩寬超過了普通獸人的兩倍,可走路的姿態卻不屬於任何獸族——那種步幅、那種肩部微微前傾的慣性、那種尾梢分叉處輕輕搖擺的頻率,全都指向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存在。
克列斯塔居中,深藍色的長袍下襬在高空氣流中翻卷,手中那根法杖的杖頂沒有發光,可他周圍的空氣密度高得肉眼可見,像一層極薄的水晶殼包裹住了他周身三尺的範圍。
他身後是另外十一位穿著藍色長袍的身影,每個人袍服的左胸處都繡著一枚銀色的星座徽記,從白羊到雙魚,沿著一個無形的弧線依次排開。
而最靠近那道暗紅氣柱正面的那一段矮牆上,一個人影正佝僂著站著,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微微浮動。
獅子座的守護者,塔克列夫。觀星塔上一任族長,活了兩千年的九階傳奇。
他的手中沒有法杖,那柄枯枝般的舊杖被他斜倚在肩側,像某個老農收工後隨手的姿勢。可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釘在廣場中央那道正在緩步走出的龐大身影上,瞳孔深處有無數星輝在瘋狂旋動、重組、鎖定目標,那種旋動頻率比他平日高出了太多,以至於他眼窩周圍的皮膚都因為能量過載而微微發亮。
十二星座歸位了。
塔克列夫開口,聲音不高,可星力裹著話音精準地送到了每一位長老的耳邊,也送到了克列斯塔身前。
算上老頭子我,十二星座齊了。別指望我出全力——我這張老臉還能撐一陣,但持久不了太久。你們按雙子座傳來的陣圖站位,每個方位鎖住他一條退路,克列斯塔在上面找機會切入。
他頓了頓,目光在晨光中亮了一瞬。
那東西不簡單。如果我沒有推演錯,他剛佔了一具八階的殼子,氣息還沒徹底融進軀體的每一寸縫隙。趁他腳還沒踩實,先把他釘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