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點了點頭,像是意料之中。
那個矮山上的遺蹟,你去過。
他的話不是疑問,奧克塔維安沒有否認。中年人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看了幾息,然後說。
那座遺蹟是那群大人物們留下的殘存的感應塔,沒有魔力天賦的人坐一千年也不會有什麼反應。你能感覺到它,說明你體內的迴路比絕大多數人開通得早。但你走的方向錯了。
奧克塔維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北邊沒有什麼遺蹟。
中年人說。
北邊只有一片什麼也沒有的荒地。那個方向上唯一稱得上東西的,是一片和天空一樣高的石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那座感應塔指的方向不是北,而是偏移了大約十七度,西北偏西。
他頓了頓,俯下身,用靴尖在土路上畫了一道極短的線。
真正該去的地方,是那邊。
奧克塔維安看著那條線,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問的是另一件事。
你胸口那座塔的徽記,是哪裡的塔。
中年人沒有回答他。他只是直起身,看著遠處西北方向的天際線,用一種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的聲音說。
你們青石堡的矮山上,那座塔其實不是塔,只是某樣更大的東西的碎片。而那樣東西——
他停住了。然後搖了搖頭。
等你到了,你自己看。
————
那個中年人告訴了他一個名字。
灰石館。
他說那是一座藏在山脈褶皺裡的老圖書館,不是正式的機構,既不受帝國冊封也不受學院承認,只是幾代人在同一棟舊建築裡攢下來的書和筆記。
可那裡存著的某些記錄,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如果真想知道那些遺蹟是什麼、那些石塔為什麼會在各地留下殘骸,應該先去灰石館。
奧克塔維安問。
您是哪一代的。
中年人沒有回答,可他從腰間的暗袋裡取出一枚很小的、已經磨得幾乎看不出紋路的舊徽章,遞給奧克塔維安。
徽章背面刻著一個日期,距今年份往前推了一百多年。
奧克塔維安看到那個日期的時候,再抬頭時那七個人已經走出了十幾丈遠,灰色的長袍在暮色中很快就和遠處的樹影混在了一起。
奧克塔維安按照那個中年人的指引調轉方向,向西北偏西走了整整九天。
第九天傍晚,他穿過一條極窄的峽谷之後,看到了一座幾乎嵌在山體裡面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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