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紋路不密集,可每一條的走向都與夜空某一組特定的星群重疊。
他再度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地時,他腳下碎裂的玄武岩面上出現了一圈完整的銀灰色光環。
光環直徑約兩丈,邊緣極其清晰,像用某種精密的工具在地面上畫出的圓。光環表面的紋理在成型之後開始緩慢地旋轉,旋轉的方向與北半球夜空的恆星視運動完全一致。
貪婪的直覺在這一刻告訴他應該拉開距離,退到那道光環的覆蓋範圍之外去試探對方的底牌。
可他的動作慢了一瞬——因為那道銀灰色的光環在他做出判斷的同時擴充套件了兩次,從兩丈擴充套件到了四丈,又用了一息的時間擴充套件到了六丈。
擴充套件的速度均勻而穩定,像潮水漫過平坦地面時那種難以阻擋的自然速度。
貪婪的雙腳被那道光環的邊緣掃過時,他感覺到了一層極細微的,從腳底向上的牽引力。
那種牽引力不重,可它持續存在,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正在從地面深處向上拉扯他體表的每一片鱗甲。
他向前跨了一步,試圖走出光環覆蓋的區域。
可當他抬起右腳的時候,光環邊緣那道牽引力加重了一分,把他的腳掌拉回了原位。他重新落地的位置和他抬腳之前沒有變化。
貪婪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再次抬腳,這一次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大,右腿向前邁出的幅度超過了正常步幅的一半。然而在他腳掌即將超出光環邊緣的那個瞬間,光環外緣升起了一道極淡的銀灰色光壁,光壁只有半指厚,可它存在的位置正好擋在他腳掌的前方。他的腳掌撞上那道薄壁時發出了一聲極短的悶響。
他的右腳被薄壁擋住了。
貪婪低頭看了看那道薄壁,又順著薄壁的弧度向兩側延伸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道薄壁是環狀的,環繞著他正站立的位置,高度大約到他膝蓋。
薄壁的厚度始終保持在半指左右,表面光滑,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可它的存在讓貪婪確認了一件事。
他已經處於某種被圈定的範圍之中。
塔克列夫在光環擴充套件完成之後抬起了左手。
那隻佈滿了深褐色老年斑的手在抬升的過程中指尖依次亮起銀灰色的光點,從拇指到小指,每一枚光點的位置都與某個特定星座的主星一一對應。
他抬起那根舊杖,杖尖指向上方,然後鬆開握杖的五指。
舊杖懸在了空中。
它在脫離塔克列夫手掌之後沒有墜落,而是保持著他鬆開時的姿態,懸浮在他身側大約一掌高的位置。
杖身上的銀灰色紋路比之前更加明亮,明亮到在暮色中已經能夠投射出清晰的影子。
塔克列夫抬起的那隻左手的五根指尖向內側微屈了一下,那五枚銀灰色的光點在屈指的過程中同時亮到了更高的程度。
他身側那柄懸浮的舊杖隨之轉動了方向,杖尖從向上指向轉而指向貪婪的胸口中央,指完之後又在極其微小的角度內調整了三次,每一次調整都讓杖尖對應的方向更加精確。
然後,那些連線著五枚光點的星輝在塔克列夫指間延伸出去,在空中劃出五道極其筆直的弧線,分別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切向貪婪的軀體。
那五道弧線是純淨的銀灰色,不含任何其他色光,軌跡的邊緣極其清晰,像有人用最細的銀筆在空氣中臨摹了五段精確的幾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