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已經在計算那道光環的覆蓋半徑和引力場的衰減梯度,有人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布陣圖試圖找出可以從側翼切入的路線,有人在往嘴裡灌藥水以備萬一真衝上去的時候至少多撐一息。
五星上將麥克阿瑟靠在半截斷牆後面叼著雪茄模型沒說話,可他眼睛裡的光比誰都亮。
肝帝把大劍從背後卸下來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兩隻手交叉搭在劍柄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遠處。
觀星塔那幫長老全掉下來了。十一星座全沒了。
櫻櫻櫻在頻道里罕見地收起了玩笑的尾調。
那個NPC一個人扛著BOSS在打。咱們是真的幫不上忙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她。
過了幾息,資料黑洞的聲音才響起來。
目前的觀測資料表明那道光環內部的重力梯度每尺變化率在百分之三百以上。按照咱們現在的魔抗和物抗,走進去十步之內動作就會被偏轉到完全失控。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是咱們連走進去都走不進去。
所以是真的乾瞪眼?
以目前的狀態,是的。
那咱能不能趁現在多錄點素材?打不過BOSS總得拍點什麼吧!這畫面擱哪天遊戲關服了我還能拿出來吹!
頻道里重新熱鬧起來,討論的方向也很快從怎麼打切換到了怎麼錄得更好看。
有人已經在換錄製道具的視角模式,有人舉著臨時拼湊的便攜星光放大鏡試圖拉近戰場細節,還有人已經在編輯標題和封面了。
那種氛圍始終帶著一層這仗我們插不上手但我們不會錯過它的味道。
只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加入討論。
沃金站在廢墟邊緣靠近內側的一截斷柱旁,身子幾乎完全隱在柱身的陰影裡。
他的舊法杖斜靠在肩上,五指鬆鬆地握著杖身中段,指節因為過度的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被銀灰色光環照亮的區域,落在那個暗紅色的龐然身軀上。
那具身體的模樣他已經認出來了,那是大酋長的軀體。他看了太多年,從對方還是氏族之子時就開始看,每一處細節都刻在了他的記憶深處。
可那具身體移動的方式、調整重心的習慣、出手時肩部提前做出的細微預動,已經全部變了。
他認得那個外貌,可外殼裡面活著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用粗糙的嗓音喊他名字的人了。
一股讓他熟悉的味道慢慢飄散過來,他聞到的那股氣息很淡,可在空氣中持續彌散。
那種氣息和三百多年前他在獸王城地下祭壇旁聞到的如出一轍。
當時他還年輕,站在前任大薩滿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看到歷代大薩滿的祭祀水晶被嵌進一塊深色的石基裡。
前任大薩滿的手在接觸到祭祀水晶時縮了一下,縮完後整隻手指尖都變成了暗色,過了很久才褪回正常。
他沒有問那是怎麼回事。前任大薩滿也沒有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