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他之前從未探索過的區域,因為那裡不儲存具體的記憶,只儲存意志本身。那些標記極薄、極淡,像一張被摺疊了太多次的舊紙的摺痕,已經無法復原,卻仍然能夠被辨認。
他閱讀那些記憶時發現了它們都指向同一段路徑:從他在那座矮塔中的第一次觀測,到他用法杖完成第一次引力校準,到他站在灰白色柱子縫隙前看到那扇關閉的門,到他意識到那扇門後面的東西正在等待被重啟的那個黃昏。
他在那些回憶的最深處觸到了一條界線,界線之外是他從未用過的部分。
他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快的變化。
瞳孔深處的銀灰色光暈從中心向外擴散,他周身的能量場在同一時刻開始向內收縮,將原本均勻分佈在光環覆蓋區域內的所有星力全部收束到他本身的位置上。
星辰……秘術。
克列斯塔勉強從碎石堆上撐起了上半身。
他胸前的傷口在他抬身的動作中被重新撕裂,血沿著衣襟向下流淌,可他完全顧不上那些。
他的聲音早已失去了慣常的沉穩,帶上了一種他這數百年來極少露出的急促,幾乎像是失聲的喊叫。
那是秘術……那是隻有歷代族長才能啟用的星辰秘術!
他身邊另一位重傷的長老也撐起了身體,聲音乾裂。
老族長!您不能……您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是燃燒全部剩餘生命換取靈魂能夠承載的極限能量的術式……代價只有死,而且持續不了太久!
遠處更遠處的廢墟中,幾位勉強還有意識的星座長老同時撐起了身體。
他們趴在碎石堆上、靠在斷牆邊緣、有的甚至無法坐起來只能用雙手撐著地面仰起頭。他們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看去,看向那道正在銀灰光環中央重新穩定下來的佝僂身影。
有人開始流淚了,那道淚痕沿著滿臉灰塵的面頰滑下來時在黑灰色的汙垢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線。
另一位長老沒有流淚,他緊咬著牙,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
還有一位長老合上了眼睛,把頭低了下去,嘴唇翕動著,像在無聲地念著什麼東西。
他們都知道那是什麼。
他們都知道那道秘術啟動之後意味著什麼。
他們也知道在過去的兩千年中,那道秘術從未被使用過。
塔克列夫站在光環的中央,那些從光環各處收束回來的星力正在一層層地疊加在他身上,疊加的速度比任何外部的攻擊都要快。
他的身形在那道疊加過程中開始變得比之前更高、更直,佝僂的脊背在每一層星力疊加時都會向外舒展大約一粒米的幅度,那些舊傷、舊痕、舊病的疼痛在他體內被持續湧入的星力一層層地推開,像被潮水淹沒的礁石正在從水面下消失。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向上移動,穿過了一層他從未到達的介面。
那層介面之上是純淨的、原始狀態下的星群能量,不是被過濾過、被轉化、被壓縮過的能量。
是那些星群在執行時為了維持自身穩定而釋放出的原始溢散量。
那些量在被他觸及時沒有停頓,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透過任何介質去接收它們,他本身已經成為了接收端。
他的氣息在突破那道介面的瞬間開始了第二次攀升。
。了破突被限極的星二奇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