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薩斯的眼皮先是沉重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逐漸抬起,就像有什麼東西壓住了他閉合的眼瞼,層層疊疊的,沉重得讓他那五階魔導師的精神力都推得極其費力。
他睜眼的時候整個頭部後側傳來一陣鈍痛,那種感覺不是劇烈刺痛,而是持續地脹痛,從後腦向兩側太陽穴擴散。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按住了右太陽穴的位置。
他緩緩坐了起來,他正躺在一間木屋裡,窗外照進來的光線已經偏斜了,從縫隙中投射出一片片斑駁的亮光。
他不是在外面睡覺嗎?怎麼突然到一間屋子裡了?卡爾薩斯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圓桌上放著半杯水,椅背上搭著一件舊外套,牆角的櫃門半開著一扇。
他坐起來後沒有立刻做任何動作,只是把後背靠在床頭板面上,閉上眼睛調整了數次呼吸。
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深,那道鈍痛的位置正在從太陽穴緩慢地向頭頂方向移動,在移動的過程中逐漸減弱。
他意識到自己懷中的精靈之淚不見了,他皺了皺眉頭。
隨後,他結束了最後一次深呼吸,然後從床邊站起身,穿上靴子,走到門邊。
他推開門時外面的光線比他預想的亮一些,日光正從樹冠的間隙中斜著照下來。
他走出木屋,站在門口的空地上,環顧四周。
周圍的樹屋和木屋全都亮著,有幾扇敞開的窗後面能看到被風吹動的簾子末端。
草地上有好幾片被踩過的痕跡,能分辨出鞋印的方向,有一些延伸到通往凱特琳娜莊園的主道方向。
可是他沒有聽到任何人聲。
他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沒有腳步聲、談話聲、工具碰擊聲,甚至連遠處通常能聽到的巡邏隊的腳步聲都沒有。
勇士們?
他的聲音在樹冠之間形成了一段短暫的折返,然後消散。
他又等了幾息,然後喊了第二遍,比前一遍聲音更大一些。
勇士們?
仍然沒有回應。
他重新閉上眼睛,將精神力從他所在的位置向外擴散,以均勻的速度穿過周圍各棵樹冠之間的空隙,一直延伸到最遠處那片樹林構成的邊界。
他的精神力所及之處,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氣息。
那些他已經習慣了在附近感知到的生命波動全部消失了。
他的精神力繼續延伸了一段距離,然後在外圍靠近矮林邊緣的位置捕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意識。
他沿著那道弱訊號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在矮林邊緣一棵半枯的老樹根部看到了奧克。
樹人的形態和平時一樣,他靠在樹根側面,主幹上沒有多餘的枝葉延伸,但樹皮表面那道微弱的意識波動在卡爾薩斯走近時亮了一瞬。
他停在那棵偽裝的半枯老樹前,低聲道。
奧克,他們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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