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永遠都不會真正醒來的氣息，像一潭靜水深不見底，表面平滑如鏡，可沒人知道底下藏著多深的東西。
如果卡爾薩斯在場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個女人的臉，雖然樣貌有所改變，但是這張臉的感覺，跟他們在晨露鎮遇到的莉安娜簡直一模一樣！
整張圓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沒有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那面帷幕後面的密室和浴池，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感應到。
這可是精靈族王城的議事廳，歷代佈設了十八重感知陣法的核心區域，別說藏一個人了，就算一枚硬幣落在牆角都會在靈視掃描中顯出輪廓。
可那間密室就在他們視線所及的一面牆後面，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過它的存在。
那位白髮老者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握緊，指尖貼著石面，指節凸起。
他的眼睛正在快速掃描那個浴池中的女人，試圖從她的面容、氣質、靈壓波動中找出一個對應的身份。
他認識精靈族所有高階成員，高階精靈族譜系裡那些成名已久的面孔他都能對上號。
可這張臉他沒見過。
他翻遍了自己數百年間的記憶，沒有任何一個存檔與此吻合。
就在這時，風帝動了。
他沒有看那個浴池中的女人，而是忽然低下頭去，看向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雙手。他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像在回憶什麼，然後他抬起了頭，目光越過桌面上那些精靈元老們驚疑不定的背影，直直望向帷幕後面的浴池。
“矮人的那條情報……是真的。”
他說，聲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語。
“我就說她不對勁，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拖時間。”
白髮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像是被什麼詞觸發了，終於從那面帷幕後面收回了目光，轉向風帝。
“你說什麼？矮人的什麼情報？”
“你沒發現嗎？”
風帝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不快，可他的膝蓋離開椅面的那一瞬間，他身後那七名掌門人後裔已經齊刷刷地向前邁了半步。
“她在拖時間。從她開始講故事那一刻起，她就在等什麼東西準備就緒。剛才你們所有精力都被那個故事和那層盟約的爭執吸引過去了，沒注意到周圍的魔力場在變。”
“是惡魔的手段。”
女性元老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的雙掌已經覆上了一層青白色的靈力光芒，像握住了兩團冰火。
“你們還記得矮人發來的那條密信嗎？惡魔族有辦法侵蝕精靈族高階成員的意志。不一定是直接控制，而是滲透——透過某些媒介，種下種子，逐步擴大影響範圍。莉莉特絲今天的所作所為，每一件都不符合她平常的決策，她不是莉莉特絲！”
年輕元老往前邁了一步，那柄細刃短劍在他手中輕輕一轉，劍尖指向帷幕的方向。
“用不著討論這麼多。先把那個女人拿下，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