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家演武場。
這座足以容納千人的巨型演武場。
今日雖未座無虛席,卻也匯聚了海家年輕一代中絕大多數的翹楚人物,以及他們招攬或交好的各方客卿。
巨大的穹頂以透明水晶鑲嵌,柔和的天光灑落,映照得黑曜石地面熠熠生輝。
場地四周,環繞著數層逐級升起的觀禮席,此刻已坐了不少人,低聲交談間,自有一股暗流湧動。
楚魚隨著引路的侍女踏入場中時,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過來。
她今日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衣,身形自然,微佝著背,步伐卻異常沉穩敏捷。
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氣息外放的年輕子弟相比。
她顯得格格不入,如同誤入華美宴席的灰雀。
然而,當她微微抬起那雙細長而清亮的眼眸,平靜地掃視過全場時。
一些原本帶著審視與輕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避了開去。
那目光太過沉靜,沉靜得彷彿深不見底的寒潭,內裡卻隱隱含著歷經生死磨礪出的鋒芒,讓人不敢小覷。
“青道友,這邊請。”
海寶珠早已在屬於她這一系的席位上等候,見到楚魚,連忙起身招呼。
她今日特意打扮過。
一身水藍色法衣,試圖顯得精神些。
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以及看到楚魚這般樸素裝扮時閃過的一絲不安,還是洩露了她的心境。
楚魚對她微微頷首,坦然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能感覺到,隨著自己的落座,來自對面及側面某些席位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對面主位稍側一些的席位上,眾星拱月般圍坐著一群年輕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錦藍華袍、面容還算英俊,但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與傲氣的青年,正是海寶珠的堂兄,海玉麒。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靈光流轉的玉佩,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目光偶爾掃過海寶珠和楚魚這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而在他身側,一名懷抱長劍、閉目養神的白衣青年,尤為引人注目。
此人面容冷峻,氣息凌厲,即便靜坐不動,也給人一種出鞘利劍般的感覺,正是海玉麒新招攬的客卿,築基三層劍修,林軒。
“寶珠妹妹,你這位客卿,倒是好大的架子,讓諸位同族等候多時啊。”
海玉麒見人已到得差不多,率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演武場,語氣中的譏諷毫不掩飾。
海寶珠臉色一沉,正要反駁,楚魚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動氣。
楚魚自己則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根本沒聽到那挑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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