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明姐姐,全程垂首不語,待陳禺話音將落時,眼眶已泛紅,神色糾結難掩,似在強忍情緒。眾人皆屏息等候,不敢驚擾。
良久,明姐姐才忍不住落淚,弄得眾人一時手足無措。趙姑娘、藤原雅序、雲海月與三位寶樹王輪番上前安慰,她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便讓陳禺驚得目瞪口呆:“陳公子,你曾問過,年初倭寇襲擊琉球的訊息如何流入中原 —— 我告訴你,那訊息,就是我帶回中原的。”
此言一齣,不僅陳禺錯愕失神,其餘人亦面面相覷,滿殿寂靜。
趙姑娘最先按捺不住,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小昭,你和我們匯合已有大半年,這般重要的事,為何從未對我們提及?”
趙姑娘語氣偏硬,三位寶樹王聽著雖覺刺耳,卻也知曉此事非同小可 —— 聖女隱瞞訊息,無疑加重了眾人分析案情的難道,讓本來就混亂的局勢變得愈發複雜。
明姐姐垂眸拭淚,聲音帶著哽咽:“當初幫我逃離魔爪的人,再三叮囑我,將訊息傳遞給中原的接頭人後,就萬萬不可再提此事,否則他恐會暴露。你與毛驥等人,我自然信得過,可你們也從未專門問及此事啊。”
陳禺從驚愕中緩過神,才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此事怪不得任何人,我也是今日才有機會問起。如此說來,你當年被擒後,是有人相助才得以脫身,對嗎?”
明姐姐點頭:“確是如此。只是被擒之時,我們根本不知擒獲我們的是島津義潮 —— 這個名字,還是去年在新宮港,你與毛驥大哥推敲案情時,我才第一次聽聞。”
陳禺忽然覺得明姐姐的說法有問題,立即追問:“明姐姐你既一直不知島津義潮的身份,但我抵達京都時,流雲三使已在攻打島津府邸。難道三位寶樹王是從其他渠道知曉了島津的行徑?”
常勝王哈哈一笑:“我們初到扶桑時,只循著倭寇海盜的蹤跡上岸,並未鎖定島津義潮。倒是陳公子百密一疏,忘了一個人。”
陳禺與藤原雅序心中同時電光火石般閃過一人,兩人異口同聲道:“難道是他?” 話音落,兩人眼神一碰,皆是瞭然,隨即莞爾一笑。
藤原雅序接著道:“這人是不是天竺人,名叫摩羅辛格?”
常勝王頷首:“正是摩羅辛格。”
陳禺當即憶起新宮港舊事:當日他發現劫獄者中有大師兄慕容江漢,與師兄約定夜間見面,卻因師兄被忍者前田監視而耽擱。他赴約時偶遇摩羅辛格與殷潛,因不明對方敵友,出手擒下摩羅辛格與前田,帶著殷潛將俘虜送至毛驥處,再折返赴約時,師兄已匆匆離去。那一次,本是他最接近真相的時刻,卻終究錯過。後來經毛驥等人審問,才確認摩羅辛格是天竺光明神教的高手。
想來摩羅辛格離開新宮港後,途中遇上了波斯教的隊伍 —— 在這支隊伍中,維迪亞維克拉姆潘迪不但是天竺光明神教的頂尖高手更是天竺光明神教的大長老,摩羅辛格定然知道潘迪。所以摩羅辛格才會毫不保留地將所知資訊告知潘迪,只不過摩羅辛格當時並不知道明姐姐就是光明神教總教的聖女,才沒有告知波斯光明神教現在聖女已經安全的事情,最終才有了後來流雲三使攻打島津府邸之事。顯然,波斯光明神教中還有其它要員被島津義潮關押,所以他們才仍要對島津義潮攻略……
常勝王的解釋,與陳禺的推測不謀而合。更讓他震驚的是,摩羅辛格竟是從新宮港出海,遇上波斯教船隻後,一同從石山登陸奔赴京都。想來他當年也聽聞了陳禺與毛驥推測的 “服部承政救島津義潮走新宮港至石山水路” 的結論,才引著波斯教眾人循此路徑而來。
陳禺理順前因後果,長長嘆了口氣,又在心中整理了一下,一會兒可能會談及的問題。
比如說,明姐姐是如何從扶桑逃回中原的?明姐姐逃回中原後,又把資訊交給了誰?幫助明姐姐逃離的那個人是誰?
尤其是第二個問題,當日在登州,李神豐詐言冒功,毛驥全場沒有任何反應,顯然當時毛驥也不是不知道,原來帶倭寇偷襲琉球的訊息回中原的是明姐姐,如果他當時知道,只怕當時就拿下李神豐,畢竟李神豐承載瞭如墨公子死因等多秘密。
而第三個問題,陳禺也想到,而且知道這個人幫助明姐姐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北條公望。但箇中肯定還有很多有價值的細節,暫時不為人知這個需要認真分析。
想到北條公望時,陳禺不覺望向藤原雅序,藤原雅序也望向自己,兩人又是相視一笑。想到,自己和藤原雅序在濟南初次見面的時候,藤原以為她能殺得了自己,所以透露出北條公望的資訊,誰知兩人一戰之後。藤原雅序反而愛上了自己,兩人的感情也從那一刻開始發生。
一番短暫的回憶後,陳禺目光落回明姐姐身上,靜待她講述完整始末。
明姐姐竟是帶回琉球遇襲訊息的人,這無疑是重大突破。誰能想到,她待在毛驥身邊的大半年裡,竟藏著陳禺最想探尋的線索 —— 只因她不知陳禺的過往,便從未提及。這一夜,從明姐姐口中,陳禺究竟能獲得多少關鍵資訊?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