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條公望，呆望著陳禺，忍不住問：“陳公子你說的道理都對，但我完全理解不了，你說的話。就算你用莊周的方法去幫君王開疆拓土，但這不會為你增加一絲內力，一招殺招。”
陳禺並沒有馬上回答北條公望。
北條公望正想催促，卻見陳禺望向吉川覺聖。
這時北條公望才醒起，要給小野阿鬼翻譯，卻轉頭看見吉川覺聖已經給小野阿鬼翻譯起陳禺剛才的話，見他望過來，吉川覺聖對他微微一笑，豎起了大拇指表示認可。
北條公望，這才舒了一口，等待吉川覺聖的翻譯完成，和陳禺接下來的解釋。
吉川覺聖不斷翻譯，小野阿鬼一邊聽，一邊點頭說是，態度十分恭敬。直到吉川覺聖翻譯完，小野阿鬼才抬頭望向兩人，微微一笑，表示這邊已經完結。
陳禺見吉川覺聖解釋完，就開始回答北條公望的問題了，正色說，“去開疆拓土是第二境的事情，若問第二境的事情如何幫助第一境的事情，就要從三個方面入手去分析了。”
陳禺稍作停頓，開始說，“第一個方面，就要問，為何要從事第一境的事情？如果目標只是為了殺死對手的話，完全不需要練就極致的武功，扶桑忍者的操作豈不是更高效？”
北條公望和吉川覺聖都是一怔，最後還是吉川覺聖接話，“確實，如果練武最終目標只為殺人的話，確實不需要在武道上練到極致，用其它方法或許更為高效。”說完後點點頭，望向陳禺。
陳禺繼續到，“第二個方面，如果練劍，能讓人悟道，去指導自己完成其它事情，做其它事情也同樣能悟道，幫助自身提升對劍道的理解。”
北條公望道，“其它事情也能提升對劍道的理解，我接受你這種說法，但終究不如直接提升劍道來的高效。”
陳禺微微一笑，回答道：“如果具體分析在某一件事情上的悟道效果，一般情況下確實不如直接在劍道上的悟道效果，但不是說，萬物有靈，靈而顯威者，皆可為神。如果能聚萬靈歸劍，這才是劍道上的，匯流成淵，匯流成海。那時候，才是無時無刻都在提升著自己對劍道的理解，提升著對劍道的認知。”
北條公望默默的唸叨著陳禺的話，最後望向吉川覺聖。
吉川覺聖則是非常讚賞地看著二人，見北條公望望向自己，用扶桑語道，“公望，你可以這樣理解。有些人一生做了很多事情，結果事事平庸。有人一生人就只做一件事，卻將其做到極致。我們往往會為第一類人感到惋惜，而讚賞第二類人。對不？”這次吉川覺聖故意說得很慢，也方便扶桑語本來就不是太好的陳禺一起聽。
北條公望點頭，說：“這樣不對嗎？”
吉川覺聖笑道，“對！對！對！這樣當然對！但這個做一件事，和做很多件事，之間的分別，不能只浮於表面。因為有些人，雖然是在做很多件事情，但他能發掘這些不同的事情的內在聯絡，讓其相互促進，相互相承，所以他雖然在做很多件事情，但他的效果，要比單做一件事高得多。反之有人看似只在做一件事，但卻被世俗柴米油鹽所累，被世俗閒言碎語所困，於是他又要去尋思生計，調解紛爭，那麼他是不是實際做了很多事情，很多和他修道不相關的事情。”
北條公望恍然大悟，道：“所以有人能從花道悟劍，有人能從畫道悟劍，有人能從琴道悟劍。而莊周卻從劍道說兵法，說世界。其它道也能悟劍，劍道上的領悟也能入世間萬道？”
吉川覺聖說，“正是這樣，這才是陳公子所說的第二境，真正的意義。”
吉川覺聖停了停又繼續道：“所以……我聽聞陳公子最近和藤原特使，大力推行海貿，其實陳公子針對的是近年海上冒出的大量海盜。而陳公子並不是用手中的鐵劍斬殺的不是那些海盜中的誰與誰，而是用海貿這把有形之劍去斬殺海盜們組成的根本成因。我說的不錯吧？”
陳禺點頭道，“覺聖公高論！”
北條公望望向陳禺和吉川覺聖，小野阿鬼則是滿面疑惑，對吉川覺聖問道，“師尊，您為何說海貿是有形之劍？”
吉川覺聖道，“我也是聽公望和其它朋友告知，所以才瞭解到一些，然後才慢慢思考出來的。如果我說錯了，還請陳公子不吝指出。”
陳禺連忙道，“不敢！不敢！覺聖公請講，我在聆聽。”
吉川覺聖，依舊用扶桑語，也故意遷就陳禺放慢節奏說，“在唐宋之後，唐土積累了大量技術，後因元西征和唐土高士避禍，所以這些技術大量外流。相對於某些技術，或許在唐土時是靡靡之樂，但到了別人手中可能就是立足根本。就比如說造船，曆法，火藥，工程之類。天下之大，但很多地方都形同蠻荒，就算有一些城邦人口，但也終究有限。當這些技術迅速流入後，原本落後的地方就得到迅速發展。所以現在航海技術就已經隱隱升起，未來世界也必是航海的世界。”說到這裡望向陳禺，眼神中略帶詢問。
陳禺連忙點頭，說：“覺聖公所言正是。”
吉川覺聖繼續說，“雖然未來的發展是航海，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敏銳地意識到這層。如果當權者不曾意識到這點，那麼正好就有人幫他們去實施。”他言語中的這個“幫”字，說得尤其重音，有點諷刺的意味。
北條公望和小野阿鬼，也隨即明白，他說的幫，自然不是真的幫，而是一些法外之人，藉此機會，來培植自己在這方面的勢力。當這些勢力養成後，又會成為社會新的不確定因素。想罷兩人紛紛對吉川覺聖點頭。
吉川覺聖繼續說，“大家只知道，在扶桑不少大名武士，因在權力的鬥爭中失勢，失地，失身份，所以下海成寇，唐土人稱其為倭寇。”說著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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