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目光死死釘在醫案上那串蛇骨手串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昏黃的油燈光暈裡,骨珠表面的紋理被拉得愈發清晰,像是一條條蜷縮的小蛇,正吐著信子,無聲地覬覦著她身上的陽氣。
方才梁紅說的那些話,此刻正一字一句地在她腦海裡翻湧,帶著刺骨的寒意。
陰邪之氣、吸食陽氣、頭暈幻覺……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裡,讓她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她忍不住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怪狀:深夜裡耳邊揮之不去的沙沙聲,鏡子裡自己日漸憔悴的臉,還有那些醒來後渾身冷汗的噩夢。
原來一切的根源,竟都是這串看似不起眼的手串。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彷彿那手串上還殘留著能噬人的陰氣,稍一靠近,就能纏上自己的四肢百骸。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咚咚的聲響震得她耳膜發疼,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梁紅將她這番失魂落魄的模樣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溫和又篤定,像是一劑安神的良藥,悄然撫平了診室裡緊繃的空氣。“放心吧。”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凡事只要找到原因,就很好解除。”
“剛才我給你開的幾劑藥,回去按時煮了喝,再把手串上的陰氣給你去掉,就沒事了。”
林薇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還有藏不住的急切:“是……是的嗎?梁醫生,真的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梁紅頷首,目光落在那串蛇骨手串上,眼神沉靜:“是的。”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裡屋。
診室的裡間掛著一層素色的布簾,布簾被風輕輕一吹,漾起細碎的波紋。
林薇和坐在一旁的李哥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目光緊緊追隨著梁紅的身影,連大氣都不敢喘。
片刻後,布簾被掀開,梁紅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手裡,多了一把通體銀白的傘。
那傘骨纖細,傘面像是用月光織成的,在油燈下泛著淡淡的清輝,傘柄上刻著繁複的紋路,一看就不是尋常之物。
“這是銀魂傘。”
梁紅似是看出了他們的疑惑,輕聲解釋了一句。
話音未落,他便捏著傘柄,指尖輕輕一動,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從他掌心蔓延開來。
林薇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驟然一涼,緊接著,那把銀魂傘便開始泛起耀眼的銀白色光芒。
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診室都照得亮如白晝,連骨珠上的細微紋路都纖毫畢現。
梁紅抬手,將銀魂傘穩穩地懸在蛇骨手串的上方,眸光一凜,陡然提高了聲音,大喝一聲:“引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