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法劍的紅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指餓死僵黑洞洞的眼窩——那是活僵魂魄凝聚的要害,尋常桃木劍刺中便會讓其魂飛魄散,更別說這柄浸過百年硃砂、刻滿道家符文的法劍。梁紅手腕翻轉,劍尖帶著破風的銳響,眼看就要刺入那片漆黑的空洞。
可這具餓死僵卻異常靈活。它並非普通行屍走肉,體內還殘留著生前的三魂七魄,雖被邪術扭曲,卻保留了幾分本能的機敏。就在劍尖距眼窩不足半寸時,餓死僵突然猛地抬眼,慘白的枯手如枯樹枝般暴起,指甲上的黑垢在紅光下泛著冷光,竟直直朝著劍身抓去。
“轟!”金鐵與枯骨相撞的悶響在醫館裡炸開。梁紅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連手臂都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撤回法劍,抬眼望去——只見餓死僵的枯手被紅光灼出幾道焦痕,黑色的煙霧從傷口處嫋嫋升起,散發出一股焦糊的腐臭味。可它只是僵硬地顫了顫手,彷彿感受不到疼痛,抓劍的動作非但沒停,反而更緊了幾分,另一隻手則猛地揚起,將懷中的瓦罐朝著梁紅狠狠潑去!
腐屍水裹挾著濃黑的陰煞之氣,如黑色的暴雨般迎面撲來,刺鼻的臭味瞬間灌滿了整個醫館,連案頭蜷縮的紅蓮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花瓣上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媽的……還有這一手!”梁紅暗罵一聲,腳下毫不遲疑,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向後急退。他常年習武,身段靈巧得像只貓,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便已閃到餓死僵的身後,堪堪避開了腐屍水的襲擊。
“哧啦——”腐屍水潑在對面的土牆上,瞬間響起如熱油鍋炒菜的聲音。黑色的液體順著牆面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土牆竟被蝕出一道道深褐色的溝壑,連牆上掛著的《本草綱目》拓本都被黑氣沾染,紙頁迅速泛黃、捲曲,最後化為一縷縷黑色的灰燼,飄落在地。
梁紅站在餓死僵身後,心中暗自警惕。原以為這具餓死僵只會憑藉蠻力進攻,卻沒想到它竟懂得聲東擊西,連招式都帶著幾分算計——看來煉屍人在這具活人僵身上下的功夫,比他想象中更深。
梁紅握著七星法劍的手緊了緊,法力運轉,劍身的紅光再次亮起,映得他眼底滿是冷意:“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那我就只能讓你魂飛魄散了。”
話音未落,梁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腕一旋,七星法劍朝著餓死僵的後心刺去。活僵的後心是其陰氣匯聚之地,雖不如眼窩要害致命,卻也能暫時打散它的陰氣,讓它失去行動力。可就在劍尖即將碰到餓死僵衣衫的瞬間,那具活僵突然猛地轉過身,黑洞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梁紅,提著瓦罐的手再次揚起——這次瓦罐裡的腐屍水所剩不多,卻被它潑得更急,黑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逼梁紅的面門。
梁紅瞳孔微縮,身體下意識地向左側傾斜,堪堪避開腐屍水的同時,手中的法劍也順勢向下一壓,劍尖擦著餓死僵的手臂劃過,在它慘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可那血痕裡流出的並非鮮紅的血液,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液體,落地時發出“哧哧”的聲響,將青石板蝕出一個個小坑。
“汪!汪汪!”趴在地上的墨點突然再次狂吠起來,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之前的撞擊,腿骨似乎受了傷,只能拖著一條腿,朝著餓死僵的方向齜牙咧嘴。它的叫聲裡帶著焦急,像是在提醒梁紅什麼。
梁紅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門外——只見遠處的夜色中,一點綠色的幽光正快速靠近,那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身影,手裡握著一支燃燒著綠火的筆,正朝著醫館的方向快步走來。
是書生僵!
梁紅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原本以為只要解決掉這具餓死僵,就能暫時緩解危機,卻沒想到第二具活人僵已經過來。兩具活人僵聯手,再加上佐道人在暗處操控,今日的處境,怕是兇險了。
餓死僵似乎也察覺到了同伴的到來,動作變得更加迅猛。它猛地朝著梁紅撲來,枯瘦的手臂如鐵鉗般想要抓住他的肩膀,瓦罐裡僅剩的一點腐屍水,也被它朝著梁紅的眼睛潑去。
梁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一旦亂了陣腳,只會讓活人僵有機可乘。
他腳步輕點,身體如蝴蝶般在醫館裡輾轉騰挪,一邊避開餓死僵的攻擊,一邊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七星法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紅光不斷在餓死僵的周圍閃爍,每一次攻擊都朝著它的要害而去,卻始終被那具活人僵靈活地避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叮鈴鈴”的喚魂鈴聲,那鈴聲尖銳刺耳,像是在催促著什麼。緊接著,那具書生僵的身影出現在了醫館門口,他手裡的鬼磷筆綠火更盛,黑洞洞的眼窩裡冒著縷縷黑氣,看著梁紅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