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癱坐在石棺旁的石板上,胸腔劇烈起伏著,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石室裡交織迴盪,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跟著震顫。
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耗盡了他們所有力氣,梁紅的後背還抵著冰涼的石棺壁,掌心殘留著銀魂傘傘柄的冰涼觸感,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又重新拼攏,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肌肉發疼。
劉胖子癱在地上,肥碩的身子佔了大半塊石板,額頭上的冷汗混著灰塵,在臉上衝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泥痕。
齊小樂則縮在離石棺最遠的角落,雙手緊緊抱著膝蓋,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玄陽子屍骸散落的方向,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恐懼裡回過神。
回想起玄陽子與古棺殭屍合體後的模樣,三人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汗毛都忍不住倒豎。
那腫脹如發麵的臉、鼓出眼眶的渾濁眼珠、破唇而出的慘白獠牙,還有那雙能硬抗七星法劍的漆黑鬼爪,每一幕都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在心頭,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的涼意。
劉胖子抬手抹了把嘴角殘留的唾沫星子,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顫意:“那傢伙合體後也太厲害了,簡直就是不死怪物!七星法劍劈上去跟撓癢癢似的,八法神針都扛得住,要不是梁醫生你那銀魂傘厲害,咱仨今天怕是都得交待在這兒了。”
梁紅聞言,勉強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
抬手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將地上那柄已經黯淡無光、傘骨還帶著幾道裂痕的銀魂傘撿起來,仔細拂去傘面上的黑褐色屍液,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裡。
銀魂傘耗損過重,短時間內怕是沒法再用了,而他體內的法力也早已透支,此刻連抬手都覺得費勁,只能啞著嗓子道:“僥倖罷了,他剛完成合體,屍丹還沒徹底煉化,要是再晚半個時辰,銀魂傘也未必能制住他。”
話音剛落,一陣極輕微的“咔嚓”聲突然從身側的石棺裡傳來,那聲音很輕,幾乎被三人的喘息蓋過,若不是石室裡太過寂靜,根本無從察覺。
梁紅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石棺內那具原本靜靜躺著的乾癟白骨,其小臂竟極細微地顫動了一下,骨節處還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摩擦聲。
緊接著,那截白骨手臂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帶著詭異力道的姿態,緩緩從棺內立了起來,指骨併攏成爪,骨尖泛著冷森森的寒光,正悄無聲息地朝著離石棺最近的齊小樂後背探去。
那白骨爪移動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像是一把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悄無聲息地逼近,眼看就要刺破齊小樂的衣衫,扎進他的皮肉。
“小心!”
“棺內屍骨有異變!”
兩道驚呼幾乎同時從梁紅口中炸響,他根本來不及多想,猛地側身,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抬起右腳狠狠踹向那隻枯手。
“啪!”
一聲脆響,枯手被結結實實地踹在石棺棺蓋上,骨尖與石棺相撞,迸出幾點細碎的火星,同時在堅硬的棺蓋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漆黑抓痕,那抓痕邊緣還冒著淡淡的黑氣,顯然沾染了玄陽子殘留的屍毒。
齊小樂只覺後頸一涼,緊接著就聽到梁紅的喝聲和撞擊聲,嚇得渾身一激靈,慌忙從地上跳起,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數步,後背重重得撞在,通道的石壁之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捂著砰砰狂跳的心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牙齒都開始打顫,緩緩轉過頭,看向石棺中的白骨架,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此刻石棺裡的白骨,早已不是方才那具毫無生氣的枯骸。
它的整條右臂都已經撐在了棺沿上,骨節處泛著一層極淡的青黑光澤,原本散亂的肋骨微微起伏,彷彿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呼吸。
而它的頭顱,也正以一種扭曲的角度,緩緩朝著三人轉動,空洞的眼窩對準了他們,裡面竟隱隱有一縷黑氣在緩緩流動,周遭的溫度都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一股比之前玄陽子更甚的陰寒之氣,開始從石棺中瀰漫開來。
劉胖子嚇得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肥碩的身子往梁紅身後縮了縮,聲音都變了調:“不是吧!這玩意兒怎麼還能動?玄陽子都死透了,它咋還詐屍了?”
梁紅死死盯著那具白骨,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石棺裡的白骨上,附著著一股極其精純的屍氣——那是玄陽子覆滅時殘存的屍氣,再加上這具古屍本身就殘存的千年陰煞,竟讓它重新“活”了過來。
更要命的是,這具白骨沒有肉身束縛,行動比之前的玄陽子更靈活,且骨身堅硬,普通法器根本傷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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