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的後背已經死死抵住了通道的石壁,退無可退。
玄陽子那裹挾著濃烈屍氣的鬼爪近在咫尺,腐臭的氣息嗆得她喉嚨發緊,方才催動八法神針耗盡了大半法力,此刻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脫力的痠軟。
可他知道,一旦鬆勁,他和劉胖子、齊小樂三人,都得交待在這陰冷的石室裡。
“拼了!”
梁紅咬了咬牙,銀牙幾乎要嵌進下唇,舌尖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這股痛感反而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探手伸入背後的帆布包,指尖精準地勾住了銀魂傘冰涼的傘柄,手腕發力,將銀魂傘拽了出來。
“梁醫生!”
齊小樂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
他和劉胖子縮在梁紅身後,兩人的身子都在發抖,劉胖子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裡還在唸叨著“祖師爺保佑”。
梁紅顧不上回應,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剩的法力盡數調動起來,一絲絲微薄卻純粹的法力順著經脈湧入銀魂傘。
原本黯淡無光的銀魂傘,在法力的灌注下,傘骨先是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隨即傘面緩緩亮起一層淡淡的銀光,那銀光清冽如月華,卻帶著一股剋制陰邪的凜冽之意,在昏暗的石室裡,顯得格外醒目。
“起!”
梁紅一聲大喝,手腕猛地向上一揚,銀魂傘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唰”地一下騰空而起,在離地兩丈高的半空中驟然撐開。
緩緩轉動,隨著法力的運轉,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傘緣的銀紋也隨之亮起,寒芒驟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引魂!”
梁紅大喝,聲音因為透支法力而變得沙啞,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銀魂傘的傘面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石室裡的陰煞之氣、石棺縫隙中逸散的縷縷屍氣,甚至連玄陽子周身纏繞的濃郁黑氣,紛紛從四面八方飄起,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絲線,爭先恐後地往飛速旋轉的銀魂傘裡鑽。
玄陽子原本猙獰的動作猛地一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與銅屍僵融合的屍氣正在飛速流失,原本穩固的半人半屍狀態瞬間出現了裂痕。
他那膨脹的軀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了幾分,青黑的皮肉失去了屍氣的支撐,開始鬆垮地耷拉下來,連帶著他的鬼爪都慢了半拍。
“混賬!你敢斷我屍氣!”
玄陽子徹底暴怒,他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裡滿是暴戾和不甘,渾濁的眼珠裡淌出黑紅色的血淚。
“我要你死!你們都給我死!”
他瘋狂地舞動著鬼爪,朝著銀魂傘的方向撲去,可那些被吸入傘中的屍氣,早已被銀魂傘轉化,成了驅動法器的養料。
玄陽子的爪子剛碰到銀魂傘外圍的銀光,就被一股強大的反震力彈開,指尖甚至冒起了縷縷白煙,留下幾道焦黑的痕跡。
梁紅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他的鬢髮,可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知道,玄陽子雖然被剋制,但只要屍丹還在,就不算徹底解決,必須趁他屍氣紊亂的機會,給他致命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