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崔那聲癲狂的怪笑還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震得磚牆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眼看那受創的骷髏頭驟然爆裂,化作漫天黑綠色的骨屑,如暴雨般朝著梁紅激射而來,他枯瘦的手指更是死死攥緊了白骨杖,腕間猛地發力,將杖頭的骷髏頭朝著半空一揚。
“聚魂——凝骨!”
晦澀的法咒再次從他紙糊的喉嚨裡擠出來,那聲音比之前更顯尖銳,像是有人在撕扯破舊的棉絮。
巷子裡的黑氣瞬間翻湧起來,那些激射的骨屑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竟在半空中重新聚攏,黑氣裹著骨屑飛速旋轉,發出“嗚嗚”的鬼嘯聲。
不過眨眼的工夫,一顆比之前更大、更猙獰的骷髏頭便凝形而出。
這顆新的骷髏頭通體發黑,骨縫間縈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霧,眼窩處的綠芒不再是搖曳的鬼火,而是凝成了兩道幽冷的光柱,甫一齣現,便帶著一股能凍結骨髓的陰氣,朝著梁紅猛撲過去。
梁紅瞳孔驟縮,腳下七星步踏得更急,身形如鬼魅般在狹窄的巷子裡輾轉騰挪。
可那骷髏頭像是長了眼睛,緊緊跟在他身後,圍著他周身飛速旋轉起來。
陰風氣浪層層疊疊地壓下來,颳得他臉頰生疼,衣袂被陰氣侵蝕得發出“滋滋”的輕響,連發絲都結上了一層白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骷髏頭每旋轉一圈,周遭的陰氣便濃郁一分,巷子裡的溫度更是低得嚇人,青石板上竟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碴,磚牆上的苔蘚都被凍成了暗綠色的硬塊。
“臭小子,你逃不掉的!”
紙人崔的聲音從黑霧裡傳來,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戲謔,“這噬魂髏聚的是九十九個生魂的怨力,你那七星劍的正陽光,破得了一次,破不了第二次!”
梁紅咬著牙,手腕翻轉間,七星法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金色的光弧,將幾道漏網的陰風擋在外面。
可那骷髏頭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陰氣形成的旋渦幾乎要將他的身形鎖死,七星劍的光芒在陰氣的侵蝕下,竟隱隱有些黯淡。
他心知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陰氣侵體,丹田處的正陽法力運轉得越發急促,掌心卻已是沁出了冷汗。
危急關頭,梁紅猛地一咬牙,左手飛快地探入腰間的黃布囊裡,指尖觸及兩張溫熱的符紙,心頭頓時一穩。
“紙人崔,休得猖狂?”梁紅清叱一聲,左手猛地一揚,兩張火靈符被他捏在指尖,丹田處的法力如潮水般湧入符紙之中。
剎那間,符紙上的火紋驟然亮起,發出耀眼的紅光,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竟將周遭的陰氣逼退了幾分。
紙人崔見狀,眼縫裡的冷光更盛,白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頓:“雕蟲小技!”
話音未落,梁紅手腕猛地發力,將兩張火靈符朝著那旋轉的骷髏頭狠狠打去。
符紙劃破空氣,帶著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像是兩道破空的火矢,精準地撞上了骷髏頭的兩側骨縫。
“轟隆——轟隆——”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炸開,比之前的撞擊更顯猛烈。
符紙觸碰到骷髏頭的瞬間,便化作兩團熊熊燃燒的烈焰,那火焰呈赤金色,帶著純正的正陽之火的氣息,甫一騰起,便將整個巷子照得亮如白晝。
巷子裡的陰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陣陣淒厲的哀嚎,被火焰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裡。
那骷髏頭被烈焰裹住,骨身發出“咔咔”的碎裂聲,眼窩處的綠芒瘋狂閃爍,像是垂死掙扎的螢火。
它還想掙扎著旋轉,可火焰卻順著骨縫不斷往裡鑽,將那些凝聚的生魂怨力燒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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