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崔盯著地上那堆化作齏粉的廢紙,紙糊的麵皮猛地抽搐了幾下,眼縫裡的冷光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方才那聲癲狂的笑還卡在喉嚨裡,此刻盡數化作了陰鷙的怒意,枯瘦的手指攥著白骨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骨色。
“兔崽子,有點本事兒,竟能破我的噬魂骷髏!”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紙帛被揉皺的刺耳聲響,在漆黑的巷子裡炸開,“不過,你真以為,老夫的手段就只有這些?”
話音未落,紙人崔猛地將白骨杖往身前一揚,手腕急速翻轉,口中的法咒念得又急又快,比之前催動噬魂骷髏時,更添了幾分詭譎的狠厲。
巷子裡本已淡去的黑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再次從磚縫、牆根的爛泥裡翻湧而出,盡數朝著白骨杖匯聚而去。
杖頭那顆骷髏頭,在黑氣的包裹下,眼窩處的綠芒驟然暴漲,原本緊閉的頜骨再次“咔噠”一聲張開,比之前吐出噬魂骷髏時,張得更大,幾乎要裂開到顱頂。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煙,從骷髏頭的口中噴湧而出,那黑煙不再是之前的散漫狀,而是凝成了一道粗壯的黑柱,滾滾翻騰著,散發出的陰寒之氣,竟讓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層層白霜。
梁紅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七星法劍的手緊了緊。
他能感覺到,這黑煙裡的怨力,遠比噬魂骷髏要強盛數倍,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暴戾之氣,顯然是紙人崔壓箱底的手段。
就在這時,那道黑柱之中,猛地傳來一陣“嗤啦嗤啦”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拼命掙扎。
緊接著,一隻漆黑如墨的鬼爪,驟然從黑煙裡探了出來。
那鬼爪足有常人兩個巴掌大小,指甲尖銳如刀,泛著寒光,爪背上佈滿了扭曲的青筋,每一根都像是由怨魂凝成的黑繩,隱隱還能看到無數張痛苦掙扎的人臉,在爪背上一閃而逝。
鬼爪甫一齣現,便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勁風,朝著梁紅的面門狠狠抓來,所過之處,青石板上瞬間被劃出五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雕蟲小技!”
梁紅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清叱一聲,聲音響徹整條巷子。
他手腕一翻,七星法劍被他反手插回劍鞘,左手閃電般探入腰間的另一個布囊裡,指尖精準地捻出一枚銀針。
那銀針不過三寸長短,通體瑩白,針尾繫著一縷紅繩,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這不是尋常的針灸銀針,而是梁紅爺爺秘傳的八法神針,以千年寒鐵混合陽火硃砂鍛造而成,專克陰邪。
“八法神針,燒山火!”
梁紅低喝一聲,丹田處的正陽法力急速運轉,順著經脈湧至指尖,盡數灌入那枚銀針之中。
剎那間,銀針周身騰起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流光,針尾的紅繩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嗡鳴,一股灼熱的氣息,竟將周遭的陰寒之氣逼退了三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鬼爪即將觸碰到他鼻尖的剎那,梁紅手腕猛地發力,指尖一彈。
那枚裹著金色流光的銀針,如同一道破空的箭矢,帶著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朝著鬼爪的掌心射去。
“轟——!”
銀針與鬼爪掌心轟然相撞,銀針之中蘊藏的天雷之力,在觸碰到鬼爪的瞬間,驟然爆發開來。
一道刺目的金色電光,從相撞之處猛地擴散而出,照亮了紙人崔那張扭曲的紙臉,也照亮了整條巷子的青磚牆壁。
電光之中,鬼爪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那聲音像是無數怨魂在同時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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