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醫生,這夠用了吧?”
西裝男把弄好的雞血從廚房端了出來。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他站在堂屋門口,目光不敢往西側的臥房瞟——那裡頭躺著他的妻子,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嘴裡反覆唸叨著些不成調的胡話,偶爾還會突然尖叫著指向虛空,說有個東西在掐她的喉嚨。
梁紅正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硃砂印。
聞聲,抬眸掃了一眼搪瓷盆裡的雞血,那血色殷紅透亮,沒有摻雜半點雜質,是上好的引靈料。
他點了點頭,聲音清冽如碎玉:“嗯!夠了。”
話音落,梁紅便彎下腰,從腳邊那個灰撲撲的帆布揹包裡摸索起來。
揹包看著不大,裡頭卻像是藏著個百寶箱,他先是掏出一疊黃紙符籙,裁得方方正正,邊緣用硃砂描了道細邊,又摸出一支狼毫小楷筆。
將四張符籙平攤在八仙桌上,動作不疾不徐,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腕間纏著一串黑色的桃木珠,珠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雷紋。
男人湊上前兩步,看見梁紅捏起筆,蘸了蘸盆裡的雞血。
雞血的腥氣頓時瀰漫開來,帶著點生冷的寒意,鑽進鼻腔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梁紅的筆尖落在黃符上,手腕輕轉,墨跡便如游龍般蜿蜒而出。
那是些他從未見過的文字,筆畫扭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某種遠古的咒語,看得他頭皮發麻。
不過片刻功夫,四張符籙便寫好了。
雞血凝成的字跡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竟隱隱透出幾分血色來。
梁紅將筆擱在筆洗裡,抬手拂了拂符籙上未乾的墨跡,抬眼看向男人。
“把這四張符籙貼在你老婆的房屋四角。記住,貼的時候要掌心向上,默唸三遍‘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不可有誤。”
“好的,梁醫生。”
男人忙不迭應下,伸手去拿符籙。
指尖剛觸碰到黃紙,一股冰涼的觸感便順著指尖竄了上來,激得他又是一個激靈。
他不敢耽擱,捏著四張符籙,轉身便快步走進了西側的臥房。
臥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又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堂屋裡的光線。
梁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眉頭微蹙。
抬手捻了捻腕間的桃木珠,珠子的桃木香讓他心神安定了幾分。
這宅子的氣場不對,陰煞之氣太重,尤其是那間臥房,簡直像是個聚陰的旋渦。
夜,越來越靜了。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