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燈在亮著,昏黃的光暈將梁紅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只剩下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滲人。
西側的臥房裡,隱隱傳來男人低低的唸叨聲,正是梁紅教他的那幾句咒語。
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點慌亂,唸到第三遍時,還打了個磕巴。
梁紅正想凝神聽聽臥房裡的動靜,忽然,一陣極輕的“窸窣”聲,從臥房的方向傳了過來。
那聲音太細微了,像是布料摩擦桌面的聲響,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挪動。
緊接著,臥房裡傳來女人沙啞的、帶著驚恐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乾澀得厲害,卻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它好像又動了……”
梁紅的心猛地一沉。
快步走到臥房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屋內的燈也在亮著,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子中央的那張八仙桌。
桌上擺著一個布娃娃,是那種最常見的手工縫製的娃娃,灰布做的裙子,黑布縫的眼睛,粗陋的針線勾勒出一張僵硬的笑臉。
而此刻,那個布娃娃正微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梁紅看得真切,那娃娃的腦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往左側歪了歪。
緊接著,在昏黃的燈光下,那雙用黑布縫成的眼睛,竟像是活了過來一般,緩緩地、緩緩地眨了一下。
布娃娃的嘴角,似乎還向上咧了咧,露出一個更加僵硬,也更加詭異的笑容。
男人僵在屋角,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張沒貼好的符籙,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妻子蜷縮在床角,頭髮散亂,眼神空洞地盯著桌上的布娃娃,嘴裡反覆唸叨著:“它動了……它又動了……它要抓我……”
梁紅的目光落在那個布娃娃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了,布娃娃的灰裙子底下,隱隱透出一縷黑色的煞氣,正像毒蛇一樣,順著桌腿往上爬,一點點地鑽進微胖女人的身體裡。
那煞氣濃郁得化不開,帶著一股陰冷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不是普通的邪祟。
梁紅的指尖緊緊攥住了腕間的桃木珠,珠子上的雷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金光。
他抬眼看向那個布娃娃,聲音冷冽如冰:“邪祟,還不現身!”
話音未落,桌上的布娃娃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灰裙子翻飛,黑布縫的眼睛裡,竟滲出了兩道暗紅的血痕。
它猛地從桌上跳了起來,直直地朝著床角的女人撲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