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斗笠的康有為正在急匆匆趕路。戊戌政變時,他提前得到訊息跑了。
逃跑之前,康聖人義正言辭的說:“皇上有性命之憂,為人臣者豈能貪生怕死!”
堂弟康廣仁苦勸。
他不忍離開:“大好形勢毀於一旦,慈禧真是國之罪人!奈何奈何~”
康廣仁再勸。
他才無奈說到:“為今之計只能暫時退卻,留待有用之身,積蓄力量,再來解救皇上!”
康有為在日本人頭山滿幫助下,偽裝出京。經由吳淞、香港到達日本,他在途中發表公開信,說是“天禍中國,際此奇變”,稱慈禧太后為“偽臨朝”,稱幽廢光緒帝為“罪大惡極”,並將“密詔”改竄露布,提出“無徐敬業之力,只能效申包胥之哭” ,表示要“奉詔出外求救”。
北京城,源順鏢局,
“壯飛,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外面到處是捉拿你的官兵,你趕緊躲在鏢車裡面,我送你出城!”
“正誼,我的安危不要緊,咱們得想想辦法,看看能否救出皇上!皇上是個賢明的君主,有他在變法就還能進行。”譚嗣同以手扶額,絞盡腦汁思考對策。身邊的王五快急死了。
“壯飛,皇宮大內沒有千軍萬馬攻不進去的,那康有為、梁啟超都跑了,你還留在這幹啥?”
“王五,你是知道我的,從投身變法那天起,我就預料會有這一天。生命很重要,可忍辱偷生非我所願。”
“譚嗣同!你是讀書讀傻了嗎!咔嚓一刀下去什麼都沒了!懂不懂?趕緊上車,我大刀王五拼了命,也要把你送出去。”
“王五你不懂啊。不有行者,無以圖將來;不有死者,無以召後起。中國至今還沒有人為變法流血,這正是我們這個民族不能昌盛的原因。現在就由我譚嗣同開始!”
王五:“……”
大刀王五是北京城響噹噹的江湖豪傑。平日裡,與他結交的多是武林中人,讀書人很少。譚嗣同這個年輕的南方後生,是獨一份。這個湖南小夥相貌堂堂,為人也是瀟灑不羈。別看他年歲不大,讀書讀得多,經歷的事也多,待人接物都很有水平。關鍵是譚嗣同有膽略,和他交往都是以禮相待。交往時間長了,兩人相互欣賞,都以兄弟相稱。可譚嗣同這小兄弟有著讀書人的毛病,特別倔!認定了的事幾頭驢都拉不回來。
看到譚嗣同的倔脾氣上來了,王五也是無奈,先把話題放下,回頭找機會再說吧。實在不行,打暈他?
接下來的時間,譚嗣同四處奔走,希望找到解救皇帝的辦法,可不能如願。他也在瀏陽會館被捕。
刑部大牢,重犯單間。
譚嗣同獨坐在監牢角落裡,佩戴著手鐐腳鐐。
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徐氏牽著他的小手,在河邊遊玩,母親一邊走路一邊哼著小曲。走著走著,還會把他抱起來,在他小臉上狠狠親上一口。那時候他都是呵呵笑著~可惜啊,12歲那年,母親病死了。不知道母親在天堂過得怎樣?那裡應該沒有疾病,沒有壓迫吧?
他想到了學生時代。五歲開蒙的楊先生,後來的歐陽先生,再後來的徐先生等等。他們教導了自己的學業,期望自己能夠進士及第。自己雖然用心學習,可八股文章實在無用。前後參加科舉幾次,卻始終不能中舉,到現在也只是一介秀才。老師們不會不認我這個學生吧?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李閏。妻子出身名門,乃是書香門第。老丈人李壽蓉與父親譚繼洵是世交,自己與妻子那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想到這裡,他的嘴角翹了起來。這真是個好妻子啊!婚後把家裡照顧的井井有條,和自己有著說不完的話,對自己的事業和追求更是全力支援,自己長期出門奔波也是毫無怨言。實在愧對妻子啊,可憐唯一的孩子早早夭折,自己這一走以後誰來照顧她?我的妻子……
唉~
皇上啊,微臣真的盡力了,可人微言輕不能力挽狂瀾!
他又想到了慈禧太后,想到了四萬萬正在經受苦難的同胞。就是這個守舊的女人!就是她害得變法失敗!她不知道,無數的老百姓艱難生存,吃糠咽菜、賣兒賣女。自己可是都見到過的!這幫子尸位素餐之輩,身居高位卻不顧百姓死活!國家危難,卻整日醉生夢死!民族危亡,卻天天渾渾噩噩!吾恨不得殺光這群混賬!吾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心中的憤怒越發強烈,他揮動著手中的鐐銬,無力地嚎叫著。半晌,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獄中牆壁上書寫起來:
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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