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末20世紀初,這是個混亂的時代,也是個變革的時代。當時的中國、日本,都在進行改革,各自都有了相當的成果出現。同時期的沙俄也沒有閒著。
1861年,收到克里米亞戰爭失敗的直接影響,爆發嚴重經濟政治危機的沙俄被迫改革。這次改革是沙俄這個老牌封建專制帝國,走向資本主義的重要一步。我國因為是社會主義國家,對該次改革重點強調解放農奴。自有勞工當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為寡頭的發展放開了枷鎖。
從古至今,俄國的寡頭經濟非常明顯。這些寡頭大多出身顯赫,擁有貴族或者皇族的身份。憑藉政治地位積累了大筆財富,利用政府關係經營壟斷產業,憑藉先進的教育學習到英法的先進經驗。嶄新的資本主義沙俄,沒有經過多久資本積累,竟然直接過渡到帝國主義階段。
生產力跟不上,帝國主義國家競爭日趨激烈,沙俄國內有著嚴重的問題。官員貪腐嚴重,百姓破產,經濟競爭不過別國,百姓怨聲載道。就連國內的過頭資本家,也認為是本國制度影響了其發展。
前面提到,俄國在英法德等國壓力下,不得不將精力放在亞洲,放在遠東。同時在中國東北擴充實力的日本和俄國,摩擦越來越多,關係越來越差,戰爭一觸即發。
可是,面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戰爭,俄國百姓並不買賬。克里米亞戰爭以後,俄國的數次對外戰爭,得到了土地財富無數。可流血計程車兵,失去親人的百姓,並沒有得到應有的補償。口口聲聲國家利益,結果呢?利益被老爺們享受了,苦難全給了老百姓。這種吃相,誰願意給你打仗?
百姓不願打,沙俄的上層對要不要打仗意見也不統一。沙皇俄國的最高層,主要有三個大勢力集團。以財政大臣謝爾蓋·維特和外交大臣拉姆斯道夫為頭頭的溫和派,還有以御前大臣別佐勃拉佐夫和遠東總督阿列克謝耶夫為領導的強硬派。還有像陸軍大臣庫羅帕特金這樣的中間派,他們和溫和派、強硬派之間意見不合很厲害。
謝爾蓋·維特是溫和派的頭面人物,他從1892年起,先後當過交通部長、財政部長,還做過大臣會議的老大,掌管財政十多年。他對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起了大作用,經略遠東,侵佔滿清利益就有他的功勞。
別佐勃拉佐夫是個強硬派,是典型的軍人代表。他的崛起得益於沙皇的平衡策略,是沙皇專門扶植起來抗衡朝中資本主義勢力的。
強硬派也好,溫和派也罷,在與日本爭奪遠東這一根本上意見一致,只是在具體手段方面有分歧。別佐勃拉佐夫等將領們看來,日本彈丸之地,國小民貧又軍力孱弱,就該以堂堂之陣,直接將其碾死。他們看來,誰的拳頭大誰是大哥,世界在根本上是強者的遊戲。他們進行了各種戰場模擬,戰略推演,從未覺得自己能輸。日本膽敢開戰,百萬俄軍一鼓作氣,拿下朝鮮,登陸日本,活捉天皇!
除了明面實力強,強硬派鼓吹開戰還有隱藏原因。帝國內各種嚴重的問題與矛盾需要釋放,進行一次對外戰爭,轉移矛盾焦點,未嘗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財政大臣維特為首的溫和派意見不同。 西伯利亞鐵路還沒建成,遠東那邊太遠了,要是打起仗來,支援根本來不及。而且,遠東的太平洋艦隊跟波羅的海、黑海的兩支艦隊隔得太遠,也幫不上忙。海軍和陸軍的情況都不確定,光靠遠東的太平洋艦隊,對付日本可不容易啊。他覺得時候還沒到,該先透過經濟發展,來保住俄國在滿洲的好處。等西伯利亞鐵路修到貝加爾湖那段能通車了,並且旅順的海軍基地周圍的要塞都建好了,我們再跟日本打仗,那時候贏的機會就大一些了。維特帶領的溫和派覺得,應該在外交上試著跟日本積極斡旋,在遠東那邊稍微讓點步,好跟日本籤個和平協議,先把日本穩住。
不得不說,溫和派的意見很有道理,特別是從上帝視角來看。日本在甲午戰爭裡的軍事表現,不論是武器裝備、士兵的能力,還是戰前的各種準備、後勤的支援,都做得相當到位。俄國其實沒那麼厲害,日本也絕不是軟柿子。
戰爭是政治最激烈的表現,戰爭爆發節點的選擇是服務於政治的。方方面面都有利於你,就要開戰嗎?戰爭哪有那麼簡單。幾年後開戰,獲勝把握更大;現在開戰,獲勝把握也不小。這是決策的前提。可朝中複雜的政治態勢,導致沙皇進行決策的時候,不得不考慮政治的平衡。打仗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讓一方獨霸朝堂。
政治平衡,這是不採納溫和派意見的主要原因。溫和派認為,一旦西伯利亞大鐵路開通,中國與沙俄的貿易量將會急劇提升,超過其餘歐陸列強。到時候,透過鐵路投送兵力,運用金融手段控制清國,帝國怎麼會敗?可是,誰讓維特為首的一幫人實力太強大了,幾乎把持了財政與人事任命兩大權力。軍方強硬派也是沙皇有意扶持的結果。不聽強硬派的,沙皇的皇位都不穩。
其次,日本不配合。溫和派的主張類似我國的“韜光養晦”政策,這辦法使用的前提是你不能被針對。日本已經在遠東建立了完備的情報網路,俄軍在東北的動向、各種戰爭的準備工作,均被日軍查探到,並且第一時間對俄交涉。請問,人家都堵著你的大門罵街了,你還怎麼溫和?
事實上,沙俄一直是居於有利地位。戰爭的發起人卻是日本。陸軍大臣庫羅帕特金是爭論中的中間派,是曾經戰場廝殺過的人。1903年4月份,俄國在鴨綠江入海的永安坡地方建了好多堡壘,然後從旅順調兵經過遼東半島去朝鮮,還在朝鮮海邊搞了個海軍基地。俄國這麼做,很快就惹毛了日本。日本立刻派了人去聖彼得堡談判,想讓俄國承認朝鮮是日本的地盤。當然,作為回報,日本也會承認俄國在滿洲的地盤。
庫羅帕特金比別佐勃拉佐夫這些人要明白得多,他清楚日本的軍事實力。1903年6月,他受邀去日本友好訪問,還親自看了日本軍隊的訓練,因此對日本的軍力心裡有底。
強硬派吆喝著“打!”溫和派高呼“現在不能打!”中間派的回應“畢本也很強,要慎重!”尼古拉二世覺得自己頭都大了,並沒有下令開戰,也不讓前線俄軍解除戒備。
除了當事兩國,法國和德國的表現也很重要。1900年沙皇俄國經濟遇到了大麻煩,法國為了幫它渡過難關,給了沙皇政府1億法郎的經濟和軍事支援。1903年10月和12月,日俄戰爭還沒開打前,法國給了俄國兩次貸款,一次2億法郎,一次1億法郎,俄國政府拿這些錢去買了法國的軍火,這樣一來,沙皇想要跟日本開戰的念頭就更強烈了。
為了不讓俄國在歐洲給自己找麻煩,德國在日俄兩國起衝突時總是煽風點火。德皇威廉二世還跟他表弟沙皇尼古拉二世說“黃禍”那一套,攛掇他要跟“亞洲人”鬥到底。這應該是一戰時德俄兩國反目的重要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