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邊,撥開百葉窗。
黎明的光線更清晰了一些,能見度好轉。
他緊張地掃視著樓下街道,尤其是昨天迅屍出現的大致區域。
暫時,只有那些遲緩的身影在遊蕩。
但這並不能讓他安心半分,那隻黑色的閃電可能藏在任何視覺死角。
他收回目光,最後環視這間辦公室。
螢幕漆黑的電腦,堆滿雜物的辦公桌,牆上貼著的激勵標語…這一切曾經構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此刻看來卻虛假得可笑。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個小小的相框上,裡面是他和小雨幾年前在公園的照片,兩人都笑得沒心沒肺。
他拆開相框背板,取出照片,手指在那燦爛的笑容上摩挲了一下,然後鄭重地放進襯衫胸袋,緊貼著那份疊好的“遺書”和冰冷的手機。
好了。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緊緊握住撬棍。
膠帶粗糙的觸感貼著掌心,帶來一種真實的掌控感。
他試著空揮了幾下,感受武器的平衡和重量,調整著握姿。
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力度和決心是真實的。
他想象著揮擊行屍頭部的角度和力道,胃裡下意識地抽搐,但眼神卻越發冰冷。
他站在門後。門外就是走廊,是他清理過的“安全區”,但也僅僅是這棟死亡迷宮的一小部分。
門外,是更廣闊、更恐怖的世界。
巨大的恐懼再次襲來,像冰水澆頭。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現在退縮還來得及。
堵上門,也許還能多活幾天……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更強大的意念碾碎。
小雨在等他。每拖延一秒,她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那個穿著紅襯衫徘徊的行屍,那個在站牌後被拖走的女人,那隻快如鬼魅的迅屍……這些畫面最終匯聚成的,不是讓他癱瘓的恐懼,而是焚燒一切猶豫的焦灼。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為女兒搏一條生路。
恐懼依舊在,但它被壓縮到了心底最深的角落,上面鎮壓著名為“責任”和“父愛”的巨石。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的帶子,確保不會鬆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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