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腦袋砸在坑沿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龐大的斷頸處沒有血,噴出來的是濃稠的黑氣,黑氣一齣坑口,就被胡小七的天火迎頭罩住。
坑底紅光亂湧,那條龐大的無首蛇身在地脈裡瘋狂攪動,攪了十幾下,一點一點往下沉。
洞裡的霧氣失了源頭,被穿堂的山風一卷,就地散了乾淨。
李二狗拄著膝蓋直喘,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顆滾出去老遠的大腦袋,咧開嘴樂了:“這還是收著勁兒砍的,用七分力。老耿啊,你那賬本呢,趕緊記上,你戰神哥如今砍腦袋都按秤來。”
“記了。”耿澤華收起陣旗,面無表情的配合,“七分力,誤差為零,完美。”
胡小七癱坐在地上:“可算完事了……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陳十安收劍歸鞘,走到那顆蛇首跟前,蹲下身。
蛇首已經癟了下去,鱗片一層層剝落,露出底下的骨頭。
在頭骨天靈蓋的位置,嵌著一塊灰白色骨片,打磨得光溜溜的,跟周圍的骨頭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後嵌進去的。
陳十安用劍尖把骨片挑出來,拿在手裡細看。
在骨片正面,刻有兩行字:
“北冥已開,主首將歸。”
“九首齊出之日,九州覆滅之時。”
耿澤華也看到了,臉色沉下去:“嵌在天靈蓋裡,斬首才掉得出來。這是算準了咱們會砍這顆腦袋,特意留在這兒,讓咱們看的。”
胡小七氣憤道:“這絕對是太初那老八王乾的,給先生下戰書呢這是。”
李二狗走過來,把那兩行字看了又看:“北冥已開……主首將歸……老弟,這話是不是說,北極那位,要出來了?”
陳十安感受著骨片上的混沌氣息說:“老耿,你在車上的時候猜對了。這處封印好沒到鬆動的時候,毛病是出在北冥那邊。主首覺醒,八首全都不安分起來,這迷音之舌是讓北冥蛇首從地脈裡頭硬頂出來的。”
“出來幹啥?為了讓咱斬一個練練手?”李二狗傻呵呵問。
“它出來是探路,也是送信。”
“啥信?”
“項柳將出。”
李二狗頓覺渾身一陣寒意,一直以來,他其實就沒把相柳當成個正經對手,在他心裡,那是跟化石一個級別,總覺得再作妖也作不到哪去。
但現在看來,是自己輕敵了。
這玩意不僅強大,還有智慧,一旦九首聚齊重新復活,那麼面臨的局面就是,在明面上有大妖為敵,暗中還有太初虎視眈眈,自己四人將會腹背受敵。
陳十安把骨片揣好:“其他的等出去再說,這次只是斬了相柳一首都化形,真正的一首之魂還在著地下,咱們得把此地重新封印。”
這次重新封印,比上次難得多。
上次石盤還在,符文磨了,重新刻就是,而這回石盤碎成了十幾塊,只剩下地皮底下一個十幾丈寬的大口子,呼呼往外冒黑氣。
四個人在坑沿上站定,分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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