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仔細觀察後,跳下深坑,落在斷頸旁邊,針囊展開,一百零八根銀針,一根一根釘進坑底的斷口四周。
斷口太大,符文刻不進石頭裡,他就用銀針當筆,用造化之力當墨,一針一針,在斷口周圍的骨茬和岩層上,重新佈下一座封煞的針陣。
等到全部銀針落定,坑底翻湧的紅光慢慢平息,黑氣不再上湧,斷口處凝出一層光膜。
陳十安從坑裡跳上來:“封上了。可這是個裱糊活兒。石盤碎了,我這針陣,只能撐半年。半年之後,它還得破。”
“那要是能徹底把陣鎖上呢?”李二狗忽然開口。
三個人都看向他。
李二狗說:“張掌門那本古書上咋說的?地脈封印鎮其身,戰神本源鎮其魂。你們等著,我去問問咋整。”
說完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里:“老大,在不在?出來嘮會兒。”
識海里,刑天坐在他的小馬紮上,搪瓷缸子端在肚臍眼上。
“聽見了。”刑天說。
“我這七份本源,當年就是釘在這八處的鎖。”李二狗說,“如今西南這處的鎖芯沒了,我想從七份裡頭,每份抽一縷意出來,擰成一股,釘進去,替它把魂鎮住。”
“行。”刑天答應得痛快。
這麼痛快倒讓李二狗心裡發毛:“老大,你都不問問,抽出去對魂有沒有害處?”
“有屁害處。”刑天吸溜了一口大窯,“本源是缸,意是缸裡舀一瓢水。舀出去,睡一覺,缸自己就滿了。當年禹小子從本座這兒借走的,可比一瓢多多了,本座眨過眼嗎?”
“那你不早說,害我做半天心理建設。”
“本座就是想看你做心理建設。”刑天惡趣味說,“有意思。”
李二狗:“……”
荒原上,七道光影已經站成了一列,黑沉沉那道光影出列,啪地一個立正。
“房東。”它開口,“鎖芯要有個領頭的,末將去。”
“你去了,咋回來?”
“一縷意而已,本體還在你丹田裡睡覺。”黑光影說,“當年餘都統守孤城,城破,人沒退。如今讓末將的一縷意去守一道門,這是本職。”
李二狗鼻子有點酸:“行,給你記一功。”
“末將不要功。”黑光影說,“末將要都統的名字,還有人記著。”
“沒問題!”
李二狗睜開眼,走到坑沿正當中,雙掌虛攏,放在丹田的位置。
七道顏色各異的光,從他掌心一縷一縷抽出來,暗藍、灰白、金紅、墨綠、冰白、赤紅,最後是那道黑沉沉的為中心,七縷光在他掌心裡擰成一根釘子的形狀。
“去。”
七彩釘子脫手,釘進坑底的光膜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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