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走到了井臺邊上,探頭往下看。
井底深處,一股一股熱浪從井口湧上來。
“先下去看看。”他說。
四個人前後下去,鑽進井壁的裂縫,側著身子過了石道,進了石室。
石室裡熱得像蒸籠一樣,應龍石板立在西南角,板身正中,一道寬縫從上到下。
縫裡透出紅光,一隻枯乾的爪子伸在外頭,五根指爪蜷著,皮包骨頭,指甲又彎又長,正一抽一抽地往外探。
爪子周圍的空氣都在打顫,熱浪往它身上卷,它吸進去一點,胳膊就鼓起來一點,石板上的縫就撐得更寬了。
“好傢伙。”李二狗小聲說,“這是拿縫當吸管使呢。”
陳十安觀煞望氣看過去,在縫裡頭,盤著一具乾癟的身子,骨架子上蒙著一層焦黑的皮,肚皮一鼓一鼓,渾身上下的竅眼全張著,地火煞氣順著竅眼往裡灌。
“是旱魃。”陳十安說,“這老東西在這吃地火煞氣過活。看來是當年應龍鎮相柳,順手把它也壓在了爪印底下,壓在第三首上頭。這三個月的大旱,一半是地脈被抽,一半是它擱底下偷偷作妖。”
“跟龍虎山鎮妖塔裡那隻旱魃一樣?”胡小七問。
“兩碼事。”陳十安說,“塔裡那隻還封著,跟張天洪有約定,誰也動不了。這只是西北本地的古旱魃,年頭更早,一直窩在地底下。”
“先斷他爪子。”耿澤華是,“它越吸恢復越快,咱們得趕緊的,一旦恢復,咱們都不是對手。”
那隻爪子聽見了人聲,猛地一掙,整隻胳膊往外又探出一截,指頭張開,朝最近的李二狗抓過來。
李二狗左臂盾紋一亮,悍然迎上去。
轟的一聲,爪子抓在盾面上,李二狗紋絲沒動,嘿嘿笑道:“這老幹巴棍子勁兒不小啊,可惜你狗哥如今收放自如……”
他話沒說完,下意識一收勁兒,收猛了,收過了頭,光盾唰地撤了,那爪子一把抓空,整個前半身藉著這股空勁兒,硬生生從縫裡擠出來半截。
枯瘦的腦袋探出縫口。
“……嗨!不好意思啊,收過頭閃著你了。”李二狗訕訕的,重新把盾頂上去。
“二狗子你瞎貧啥呢!”耿澤華八面陣旗甩手飛出,釘住石室八方,紫霄神雷灌注陣盤,雷網從八個方向收攏,把旱魃那半截身子罩在當中。
旱魃張口一噴,一道火柱噴在雷網上,雷網噼啪作響。
“它出不來全身。”耿澤華雙手結印,“雷陣鎖著縫口,它越往外掙,電網收得越緊。”
“小七!”陳十安喊。
胡小七早等著了,九尾天火順著雷網的空隙鑽進去,順著旱魃的胳膊根往上燒。
小紅也從他懷裡躥出來,飛到縫口,肚皮一鼓,把從縫裡滲出來的黑氣往肚裡吞,然後轉身就朝胡小七吐出一口純淨靈氣。
“哈哈,我回藍了!”胡小七精神一振,火鞭掄圓了抽。
旱魃被天火燒得嗷嗷叫,他猛地一吸,石室裡的熱浪全朝它湧過去,胡小七的天火火苗都跟著矮了半截。
“它吸火?”李二狗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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