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是胡小七定的,他跑,李二狗追,抓住尾巴尖算贏。
附加條款是陳十安加的,不許踩壞東西,不許撞著人,抓到之後不許薅掉一根毛。
“抓住還得保它一根毛不掉,這還有啥意思!”李二狗抗議。
“這叫控制。”胡小七躥出去老遠,回頭吐舌頭,“來抓我呀,李寶寶!”
李二狗嗷一嗓子追出去。
十分鐘後,沙灘上雞飛狗跳。兩排晾魚架倒了,漁家的遮陽傘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李二狗被遛得直喘粗氣,賠了三百多塊錢,連根狐狸毛都沒摸著。
第五天晚上,大排檔。
自打第二天起,李二狗在這兒吃飯就有了專用傢伙事,一個不鏽鋼盆。
胖老闆叼著煙,把一盆生蠔墩在李二狗面前:“靚仔,今日自己剝咩?”
“自己剝蝦,開蠔。”李二狗挽起袖子。
胡小七蹲在凳子上,眼睛直放光。
這是一天裡最期待的科目,美其名曰教具迴圈利用,剝出來的蝦肉蠔肉,全進了他的肚子。
小紅蹲在小七頭頂,時不時俯衝下來搶一隻烤生蠔,搶完還衝胡小七揚揚下巴,氣得胡小七直罵街。
“我咋越瞅越不對味呢。”李二狗一邊跟一隻蝦較勁一邊說,“我這訓練,合著是給你們倆囤零嘴呢?”
“訓練的事,能叫囤零嘴嗎?”胡小七把一隻蝦仁拋進嘴裡,“這叫教學相長。”
蝦殼要剝得完整,蝦肉不能斷,蠔刀撬殼不許上手捏。
頭兩天,李二狗剝出來的蝦跟狗啃的似的,蠔殼一撬一個粉碎。
到第五天,蝦仁已經剝得溜光水滑,蠔刀一別一挑,蠔肉顫顫巍巍躺在殼裡,汁水一滴不灑。
“成了。”李二狗把蠔遞給胡小七,結果得意忘形,手指頭在桌沿上輕輕一搭。
咔嚓,桌角下去一塊。
“老闆!”他熟練地扯開嗓子,“記我賬上!”
胖老闆在灶後頭也不抬:“曉得了,大力哥!”
大力哥,是這條漁港給李二狗起的外號。
起因是第三天的時候,一艘小漁船在灘上擱淺,五六個漁民喊著號子推不動,李二狗路過,一隻手搭上去輕輕一送,船就滑回了海里。
漁民們當場炸了鍋,圍著他又遞煙又遞水,李二狗被捧得飄飄然,第二天主動幫人抬漁筐,一使勁,筐帶人一塊兒飛出去,散了一地,賠了一百二。
打那以後,漁民再求他搭手,都得先問一句:“大力哥,今日隻手,穩唔穩?”
李二狗大聲回道:“必須穩!”
時間來到第六天,雞蛋一枚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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