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軍訓,也一天比一天像樣,可過程一言難盡。
第五天夜裡,七道光影頭一回齊步走,走得七扭八歪。
藍皮子淌出去半邊,冰皮子落隊三丈遠,金皮子和綠皮子半路又掐起來,滾作一團。
刑天的哨子吹得震天響:“都給本座站住!”
他戰斧一橫,把掐架的兩個挑開:“金皮子,綠皮子,你們倆,今夜抱一塊兒站,站到天亮!”
兩道光影慢吞吞抱到一塊兒,渾身都寫著不情不願。
李二狗在旁邊看得直樂,樂到一半,刑天的眼睛掃過來:“笑?房東,你陪站。”
“啊?!”
於是那一夜,李二狗陪著兩個刺頭,在紅色荒原上站了個通宵。
第二天吃早飯,胡小七捏著鼻子躲他:“二狗子,你今兒這一身怨氣,昨晚去亂葬崗了?”
“你試試讓倆刺頭夾著站一宿!”李二狗把油條咬得咔咔響,“老大還擱旁邊喝大窯看著,一口都不給我!”
第七天夜裡,齊步走終於走出點模樣。七道光影踩著哨音,一二一,一二一,從荒原這頭走到那頭,再折回來。
黑光影在隊尾喊口令,赤紅光影走在排頭,從頭到尾紋絲不亂。
刑天坐在小馬紮上,瞅著排頭那道赤紅,瞅了很久。
“老大。”李二狗湊過去,“瞅啥呢?”
“這道魂。”刑天說,“它在長城底下,跟守牆的兵待了兩千五百年。你瞅它那個站法,那個走法,那個精氣神。”
李二狗也望過去。
赤紅光影走在排頭,不快不慢,一步是一步,砸在地上一腳一個坑。
“當年禹小子請本座出山,本座手底下帶的,也是這麼一群兵。”刑天的聲音低下去,“八千年了……”
“老大,你想你的兵了?”
“本座的兵,早死絕了。”刑天冷哼。
李二狗不知道咋接,暗自罵自己多嘴。
“可只要還有人這麼站著,這麼走著。他們就沒死絕。”刑天又說。
荒原上的風颳過去,李二狗這回難得沒貧嘴,陪他坐了一會兒。
半晌,刑天把搪瓷缸子往肚臍眼上一湊,吸溜了一口大窯,恢復了那副老幹部做派。
“看什麼看。”他哨子一舉,“接著練!今夜加科目,定身法!魂歸丹田,一個一個回,誰也不許扎堆!”
“哎!”
第八天,出了兩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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