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秤?”耿澤華倒吸一口涼氣。
當年在哈城,逆規之秤外圍,韓陸編號丁字號,往上是賬房,再往上是信使,分舵主,頂頭是秤主。秤主就是玄冥。
那年玄冥魔軀潰散,被陳十安送入了輪迴,轉世成個普通嬰兒,逆規之秤群龍無首之下,各地分舵早就被民調局連鍋端了,散得乾乾淨淨。
那麼這個印記又是怎麼回事?
不對,還真有一條漏網之魚。
京城那回,韓德坤供出來的上級,代號賬房,當時全國協查,查到今天,也沒摸到這人的蹤跡。
“邪了門了。”李二狗瞪著眼,“逆規之秤早散攤子了,咋又跟太初的管家摻和到一塊兒了?”
“玄冥是被太初所利用,那麼他逆秤那一脈……”
說到這,陳十安停住了。
有些話,證據沒坐實,說出口也沒證據,沒有任何意義。
賬房當年南下沒抓著,這些年貓在哪兒,換了什麼牌子,當的什麼差,他雖然有所猜測,但沒有用。
陳十安叮囑道:“這事先不要說出去,包括付處長那邊。”
眾人點頭。
胡小七小聲說:“先生,把這村子滅口總得有個原因吧,難道是這村的人發現啥了?”
鄭叔在村裡挨家翻檢了一圈回來,村裡的狗就剩灘上那一條,能核的只有各家的情形。
倒是村口窩棚裡翻出一本記潮水的破冊子,是村裡老人記的,最後一頁寫著兩行字,還有幾個泰文的記號。
字底下還拿炭條描了個記號,描得粗拉拉的,且沒寫完,看著像是老人眼神不濟,只描了半拉。
鄭叔辨認了半天:“寫的是,前夜出海收蟹籠,後半夜回來,看見外海有條黑船,不點燈,沒人划槳。船邊上有人踩著水行走,往海里遞東西。老人怕惹事,天不亮就回港了,跟誰都沒敢說。”
“冊子上這半拉記號,描的是啥?”李二狗湊過來瞅。
“黑船船幫上烙著的印記。”耿澤華把這頁冊子攤在船板上,跟血畫的那半個對在一塊兒,越看越心驚,“一個形,起勢是一個起勢,斷的地方都差不多。畫血這位八成也瞅見了那條黑船,照著自己見過的這個形,死前拿血描的。”
“這村的老人,早年間跟差猜大叔的爺爺一輩,是一條船上討生活的。”鄭叔又補了一句,“南洋這一帶的漁村,都靠海吃飯,一代一代一直守著老規矩,比如月圓不下網,夜裡不去深處。”
“挑他們下手,其一是滅口。”陳十安說,“其二,是殺給咱們看的。南洋漁村幾十個,他們專挑了離咱們船最近的這個村。”
“村子祖上守著這海的老規矩,他們知道輕重。前兩夜撞見了不該撞見的,管家那夥人怕他們給咱們遞話,先下了手。人殺了,話斷了,威也示了,一舉兩得。”
“他們大費周章的滅村,是為了做給咱們看?”李二狗一愣。
“咱們到南洋第三天,他們西南的礦道就擦乾淨了檯面。咱們船在這兒一停,他們就連夜滅口。”陳十安聲音冷下來,“這是在告訴咱們,你們走到哪兒,我們都知道。”
耿澤華想起格陵蘭雪原上沒說出口的,關於民調局有鬼的猜測,跟陳十安對了個眼神。








